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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笔成绝唱
——谈萧红的《小城三月》
1942年1月23日,冬季的凌冽还未冰雪消融,春季的脚步还未踮脚而来。漂流在外多年的萧红如一颗流星般划破夜空,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带着对人生短暂的追忆,对世间不公的愤慨溘然长逝。然而,她留下了不少清丽绝伦、富有深意的作品,永远为人铭记并怀念着。其中,《小城三月》可能算不上萧红最突出的代表作,但因为其所处的特殊阶段,成为萧生命即将终了的绝唱。
在《小城三月》中,我们可以真切地聆听到一个东方女性悲惋的哀歌,在这春的悲哀与爱的祈盼中可喟柔肠寸断。使我们更为深切地感受到那个笼罩一切而又窒息着一切的无边夜幕。感受到作者对于人间爱的憧憬和向往,对于人生的追求与思索。
《小城三月》最初发表于1941年7月1日出版的《时代文学》,它借助一个儿童的独特视角,叙述了翠姨悄悄地在心里爱上了我的堂哥的故事。然而,向往着爱的自由的翠姨却不幸是一位再嫁的寡妇的女儿,而堂哥却是地主家才学出众的公子。身份地位的巨大差别,在这个守着传统风俗几百年几千年的小镇里,让她只能把这份没有说出口的秘密埋藏在心底,永远不被人所知。甚至,就连被翠姨热切暗恋着的堂哥也不知道翠姨的心思,只有“我”凭借一个稚童的眼光窥到了翠姨点点的变化,看着翠姨将那份坚守带进坟墓,再也不会有人懂得。作者以一个草长莺飞、生机盎然的初春为背景,却引申出了一个伤感的故事。也许是作者独特的人生经历和体验的结果,抑或是作者为意
图表达的主题做出的选择。下面,就几个方面谈谈我对这篇小说的粗浅之见。
一、三幕悲剧
《小城三月》是围绕“翠姨”的爱情故事展开的,其中最明显的主线是翠姨追求爱情的过程。实际上,在描写这一爱情悲剧的过程中,还潜藏着另外的几个人物的悲剧。这可以归结成为三类:翠姨的爱情悲剧、翠姨妹妹的爱情悲剧、我的“堂哥”的悲剧。
首先,翠姨的爱情是悲剧的。在没有认识“我”的堂哥之前,她是一个沉静、懂礼、单纯的女孩,就像文中所说,“开初谈的是衣服怎样穿,穿什么样的颜色,穿什么样的样子。比如走路应该是快还是慢...”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少女。然而,她的性格中有固有却难以改变的缺憾——她总是把自己本来愿意做的事放在心底,不愿让别人知道。“她似乎要把它带到坟墓里去,一直不要说出口,好像天底下没有一个人值得听她的告诉……”这个特点在“买绒绳鞋”这件事上尤为突出。她本来从一开始就喜欢绒绳鞋,却一直不说,等到它不再流行了,又突然提出了想去买。最终遇而不得时,感叹自己的命“不会好的。”这也使得她在遇到堂哥之后,因无法追求自己想要的恋爱最终郁郁而死。“她自觉的自己的命运不会好的,现在翠姨自己已经订了婚,是一个人的未婚妻。二则她是出了嫁的寡妇的女儿,她自己一天把这个背了不知有多少遍,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份过分的内敛可以说是导致她爱情悲剧的直接原因。
其次,是翠姨妹妹的爱情悲剧。翠姨妹妹和翠姨的性格迥然不同,是一个“大说大笑,不十分修边幅的人”。年少时,文中提到流行绒绳鞋她“赶快的买了穿上”“好坏的她不管,只是人家有的她也有”,又说“绒绳鞋买上了,穿上了。在地板上跑着,不大一会工夫,那每只鞋上系着一只毛球,竟有一只毛球已经离开了鞋子,向上跳着,只还有一根绳连着。”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女形象跃然纸上。然而一旦结婚了呢?她依然逃不出悲惨的命运,从此与快乐无缘。她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封建婚嫁制度的牺牲品。
可以说,造成翠姨和她的妹妹的悲惨命运的原因,一方面有当时社会对妇女权利的漠视,另一方面是当时以这两个人为代表的女性缺乏追求自我幸福的意识,缺乏掌握自己命运的觉悟,终而成为了封建社会规范的牺牲品。
一般来说,读者都会看到这两重悲剧,而很少有人注意到堂哥的个人悲剧。他的悲剧实际上代表了当时一批接受新式教育的青年的教育悲哀。他们身受新式教育,习惯于现代文明的谈吐、娱乐、生活方式,却不能改变他们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的封建思想。他们陷在传统与现代之间迷茫,不懂的用自主性去争取自己人生的幸福。这无疑是堂哥也是当时教育的悲哀。
二、两种冲突
笔者曾经写道,“外祖母总是把翠姨喊来陪我”“翠姨以后也常来我家住着,是我的继母把她接来的”,而“我家是最开通的了”“这个家庭都‘咸与维新’起来”“在我们家一切都是很随便的,逛公园,正月十五看花灯,都是不分男女,一起去”等等,营造了一种开放的家庭氛围,所
以她得以接受了许多的开放的新思想;从另一方面讲,翠姨是一个接受封建传统教育的女孩,拥有旧式封建礼教下女子的矜持、沉默。这两种思想交织在一起时,就对翠姨的心理造成巨大的冲击。她一方面向往现代文明的生活,另一方面,又无法走出传统的思想牢笼。这两种文明碰撞在一起,逼迫着翠姨的生命由矛盾走向凋零。成为一段无法弥补的遗憾。
三、一种呼唤
通过《小城三月》,作者不仅想要表现出对以往人事的追思,营造出淡淡的伤感的氛围,实际上更多的是要表达一种呼唤:即要求个人意识的觉醒和整个社会的觉醒。萧红作为一个感性的作家,她将看到的、听到的、亲身经历的融入作品中,虽然她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但她毕竟是进过学堂的,而且一生又凄苦不断,所以她深切地知道和理解人们命运的不幸之处,并对此有着深深地同情,同时还希望这一切都能好起来,所以笔端自然地流出了这种悲悯和呼唤。就像萧红在文末所感叹的那样:“春天为什么它不早一点来,来到我们这城里多住一些日子,而后再慢慢的到另外的一个城里去,在另外一个城里也多住些日子。”她用自然的春象征着人间的春,期盼着社会环境和人类命运的和谐之风。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这不过是空想罢了,所以在现实的逼迫下她通过笔下的悲鸣,带着殷切的希望进行着一种渴望型的呼唤。
人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是,萧红,再也看不到小城三月的草长莺飞,生机盎然。她将心底最后的呼唤留给了我们,也留给我们一份沉沉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