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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偶记
——小儿先天性心脏病筛查下乡行
霜 霜
自X县下乡回来，脱去一双沾满灰尘的鞋子，洗去一身的汗渍和尘埃，便坐到了键盘前。我想让那些内心的色彩在没有被时间冲淡前，就变成文字。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觉得不会辜负这一路的艰辛和这片土地上可爱的孩子们。
此去X县的任务是，为X县所有的小学及幼儿园的小朋友，进行先心病的免费筛查。这是X县卫生局和教育局，联合“X市中心医院”医院进行的一个公益活动。涉及174所小学，213所幼儿园，学生人数约60000人，时间周期为2个学期。如有符合条件的已参加新农合医保的农村先心病小朋友，可以免费接受介入治疗。因为在X仅有我们医院拥有这个资质，为了真正做好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深入一线，从思想到行动，一路指导和帮助。
早上八点钟，我们一行6人的医疗小分队，“浩浩荡荡”准时从单位出发。在崎岖的山路上，车辆一路颠簸。4月春天的早晨，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了，却显得有点慵懒。“乡里的路”确实“名副其实”，救护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乡道上，就如同单行道，甚是狭窄的路只容得下两个车轮间的距离，但凡走错方向，只能凭借司机的高超技术原路退回。下面悬崖百丈，几个胆小的同事都不敢开窗往下看。有时车子左右摇摆时，大家心里面就忐忑起来，不过常常担心是多余的，司机总能给我们一颗定心丸，毕竟都是“练过”的。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大家都已十分疲惫。下得车来，活动一下被狭窄的空间圈住了的双腿。抬头望望天空忽然发现，这里真是欣赏碧蓝天空绝好的地方，洁白的云似乎触手可及。马路旁边都是茶花，满是白色的小花，着实招人喜欢。走了不远的山路，终于到了“金虎小学”，这是个让我记忆深刻的地方。小学设在树木环绕的山里，学校破旧不堪，仅有36个小学生。还有四个年级，四年级居然只有五个学生，小彭美女和校长寒暄几句后，便开始了我们的工作。
“我们这乡里的小学也曾今接受过一些医院的体检。但是，专门针对先心病的检查还是头一次，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到来啊！”校长一边热情的招呼我们，一边安排学生进教室、排好队，等待我们的一一听诊。
“小朋友们好！” “医生好！”
“我们是“X市中心医院”的医生，我们不是来打针的！等下我们要给你们的小心脏打个电话，大家不要害怕、保持安静，好不好？”
“好！”。
孩子们满脸的笑容洋溢了出来，整个工作便在轻松和谐的气氛中开始了。可爱的孩子们用好奇的目光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检查结束了还不时摸摸自己的胸前，然后对我们开心的笑。每次听诊结束后，揉揉一下疼痛的耳朵，擦去汗水相视而笑，虽累却甜丝丝的感受不可言语。
中午很快到来，到了午餐的时间。一碗素炒香干、一碗花生米、一碗辣椒、一碗腌菜汤，就构成了我们6人的中餐，也是难得的柴火饭。旁桌吃饭的孩子好奇的看着我们，不时的过来瞧瞧。我们也不忘和这群纯真的孩子们拍拍照，很简单的中餐，但给了我们不一样的感受。这样的中餐虽称不上丰盛，但我们却吃得很香。
横过几条山路，延绵起伏的树园在一片翠绿中荡漾开来；修剪得平平整整的茶树如孩子的水彩画，有曲有直的蜿蜒在高高低低的山坡上。第二天首站是“樊田小学”，踏进校地，踩着冒着泥土气息的道路，往前一看，已有无数双兴奋的眼神望着我们。校长用那和蔼可亲的笑容迎接了我们，等我们说明来意后，他笑着道：“这个么，你们放心了，我们小学的学生比较乖”，那副表情逗得我们都笑了起来。
很快，我们一一听诊完，将有心脏杂音的小朋友一一登记了。校长非要留我们吃顿中餐，盛情难却之下我们有了片刻的停留。一个简简单单的大房子，整齐的摆放着数张小桌子，桌上4碗菜，里面最好的菜仅是花生排骨，但能见到的排骨也只有那么一点点，一样没有凳子，每个小桌子抽屉下放着数个小碗，铃声起来了，学校学生蜂拥而至，大家拿起碗有序的去打饭，然后再开心的吃起来。我们有幸跟老师同餐坐邻桌，校长不时给我们上菜。与他们不同，唯独我们的那桌饭菜很是丰盛，还有刚从湘江边上打来的一条新鲜草鱼做成的美味佳肴。桌上有肉、有鱼、有炒蛋，让我们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校长似乎看出我们的难堪，说道：“吃吧，你们辛苦了，我们这里的伙食应该是镇上学校中最好的！”，而他们老师那一桌却迟迟没有开始，说是等老师齐了再吃，我们信了。当我们吃完，便好奇地去看孩子们吃饭了。看着他们自己洗碗，自己放好碗筷，觉得乡里的孩子真的很懂事。等我们回头再来看老师们时，只见他们正在吃我们剩下的菜！当时我们这些医生的心情你懂的，满是歉意，尽是佩服！后来我才知道，一吃完饭我们的小彭美女就把校长拉到一旁，要给他们饭钱，可是校长死拽硬拽硬是不愿接受，真的是很淳朴的人们。离开学校前，我们跟他们合影留恋，我想我会一辈子都记住这里的。
这里的神奇魅力让我陶醉，百姓的可爱、可亲使我感动。擦去额上的汗水，继续在107国道里穿行。喝口清甜的山泉水，稍作休息，我们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工作繁琐的医务人员，还是这淳朴乡村请来的客人。
下午，还有幼儿园的任务，我们又整装待发奔向目的地。幼儿园规模算比较大的，有近200人，正赶上小朋友睡午觉时间。大多数小朋友已经醒了，少数小班的小朋友还在梦乡中。一到我们便如火如荼地进行检查，不敢怠慢一丁点。因为害怕，有些小朋友不能掩饰内心的恐惧，心跳加快，面露恐惧，有些小朋友干脆大哭了起来，对我们拳打脚踢的，只能由老师连哄带骗才能完成任务。
快结束时，园长说：“给我孙子看看病吧！”接着便把宝宝的小屁屁露了出来，一屁股的红色小疱疹！顿时我的担心提到了嗓子眼，赶忙叫上英子姐一起看宝宝的双手及口腔，确实是手足口病。连忙交代园长要马上隔离，并按时吃药，注意体温，观察有无惊跳等等情况。幸好是轻型的，小宝宝情况还不错，总归放心了些。班上还有感冒发热的小朋友也被我们一一检查出来，园长也负责任的亲自送他们回家。园长跟我们说起“这里很多小朋友都是留守儿童，一般是老人家带，有些毛病根本发现不了！”听起来真的是可怜，我们医院这样的公益行动真的是善举。
这时，有个隔壁的妇女着急地把我和陈主任拉到一处，说给她女儿看看病。说是肚子和左大腿之间有一包块，哭吵后包块会变大。我们一看是“腹股沟疝”，只要去我们医院小儿外科看看，做一个简单的小手术就能解决问题了。可对面的妈妈很茫然的问道：“X市中心医院在哪里啊？”也许到现在为止，她都没出过这个乡村，更不知道怎样去就医？连怎么去找医院都无法知道！听到这样的问话，我突然觉得特别的酸楚。留守妇女、留守儿童、儿科医生的匮乏等等问题，应是我们泱泱大国亟需解决的大事啊！而我们此行仅能解释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做什么？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更多需要政府的多多大力支持，让更多的医务工作者走进基层，让更多的志愿者联手起来扶植祖国的花朵。
一天工作结束的时候，我们都舍不得离开。这段时间，我们收获了太多，积淀了太多，渐渐地，我们成了一个整体。看着孩子们活泼天真的笑脸，我们满心欢喜，我们乐于沉浸在这样的快乐里，忘记了生活中的不方便，忘记了工作中遇到的困难。短短几天，我们渐渐有了深厚的友谊。同行的队伍就像一个小家庭，我们彼此依靠、彼此信赖，每个人都百感交集。面对相对萧条的校园，面对陌生的山路，终于在一次又一次接触中爱上了这里的山山水水。这次的行程也让我们更懂得乡下百姓的疾苦，更明白了此行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接下来还有几个月的检查，我想我们会有更大的热情和动力，尽全力去呵护这些可爱、纯真的孩子，把希望和梦想种满这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