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帕斯卡尔与人生的意义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选择对人生的重要意义”。
2007-12-1帕斯卡尔与人生的意义
美国圣母大学(Notre Dame)托马斯·莫里斯(Thomas Morris)著,李瑞萍译。
看了这本书才知道,《思想录》不是帕斯卡尔要写的一本书,而是他为写一本书而做的一些笔记,遗憾的是这本书还没写成,帕斯卡尔便英年早逝了(39岁)。
机智而有激情!
摘录部分如下:
列夫-托尔斯泰在他的《忏悔录》一书中描绘了他早年放肆败坏的行为:
在这段时间,我出于空虚、利己心和骄傲开始写作。生活中做了什么,我便写什么。我为了攫取自己期待中的金钱和名望而写作,必须隐瞒美好的一切,张扬糟糕的一切。这就是我做的事。时不时,我会在冷漠的面具下,在作品中隐藏甚至讥讽那些给我的生命带来意义的良善之事。我成功了,得到了人们的赞赏。如果托尔斯泰的经历值得学习,那么冷漠的外表是值得称道的。但是应该如此吗?帕斯卡尔指出,通过这种方式赢得尊重错误的,而且托尔斯泰自己也开始认识到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那些对不关注终极真理和终极良善持褒扬态度的人,我们不应该觊觎他们的尊重。
伟大的小说家列夫·托尔斯泰的经历是历史上最著名的中年危机之一。他曾经创作过像《战争与和平》(War and Peace)和《安娜·卡列尼娜》(Anna Karenina)这样的经典之作。他名扬四还,广受爱戴,也很富有。但是在这一切成功的环绕之下,他突然发现自己身陷—个问题之中。在1879年写的《忏悔录》,中他描述了自己相当—段时间以来沉湎于种种赞誉、财富和社交活动,以及如何在突然间开始质疑这一切的意义的情形。他是这样记录这一变化的:
五年前,开始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最初,生命踌躇不前时,我偶尔会感到困惑,仿佛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生活,该做什幺。我常常心不在焉,陷入忧郁之中
但是这种情况过去后,我又恢复了从前的生活。之后。困惑更加频繁地出现,总是以同样的形式。一旦我的生命踌躇不前,问题就会出现:为什么?下一个又是什么?
他随后写道:
一开始我想这都是没有意义、无关紧要的问题,我认为答案是众所周知的,如果我试图解决这些问题。也不全太难。我不应该被这类问题所困扰。但是如果我应该开始。那我就全找到答案。但是这些问题开始更加频繁地萦绕在我的心头,求解的需要也越发迫切。如同聚沙成塔一样。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汇集在一起。形成了—块黑斑。对于托尔斯泰来说、一如既往的生活再也不能满足他的需要。他必须知道原因。知道真正的原因。知道自己如此行、如此生活背后的终级原因。他必须知道这一切的意义。他发现自己在问人生意义的问题。他没有能力回答。这让他感到害怕。在某个阶段。他写道:
我甚至不想去发现真理了。因为我已经猜到真理是怎么回事了。真理就是人生毫无意义。
这就像我生活了一会儿,彷徨了一会儿,然后来到了悬崖边。我非常清楚地看到前面一无所有,只有毁灭,却不能停止脚步、不能回头,也不能闭上眼睛,下让自己看到前面除了人生的蒙蔽和幸福的幻象、苦难和死亡以及彻底覆灭的现实,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简言之。托尔斯泰跌到了谷底。在这里,他说,他自然想到了自杀。黑暗的恐惧如此之大。我找根绳子或者子弹来摆脱这种恐惧。越快越好。
甚至不能希望保留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那些事物——健康的身体,美好的家庭,以及一只狗——因为这会让我的欲望扩大,超出世界今天给我的一切,进入世界明天可能会给我的这—并不确定的领域,这可能会让我感到不快乐。但是,如果这些欲望无法超过此刻,人能说我有什么欲望吗? 佛陀更进深一步。如果有错的是我们的欲望,如果是我们的欲望要对我们的苦恼负责,那么有一种方法可以保证不让我们遇见不快乐以及由此带来的痛苦,那就是不再有任何欲望,这倒是一次相当彻底的外科手术。但是佛教的建议基于一个认识:人类的苦恼是一个极其根本的问题。
能否弃绝我们所有的欲望呢?即使有可能这样做。真的愿意吗?(或者说,可否认为这是一个不当的问题?)无论如何。这不可能是唯一的解决之道。
有些希腊哲学家很早以前就提出了这一敏锐的洞见,苦恼并非由我们的欲望和世界之间的距离所造成,而是由我们的欲望和我们相信世界应该如何之间的鸿沟而来。如果我希望得到妻子的爱,而且她真的爱我,但是我却不相信,我就不会感到快乐:一旦我们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就有了解决问题的第三条道路;我们不必成为打败世界的人。我们亦无须扼杀自己所有的欲望。我们可以把我们对于世界的一切信念搁置起来。不要再相信。应当享受自由!对于某类怀疑论者,这可以作为—个座右铭。古希腊哲学家怀疑论者最初的观点就是,如果我们从来不相信世界之表象可以可靠地指向世界之真实存在。那么我们便不会有失望的理由,因此我们也就永远不会有产生苦恼的原因。
这种怪说的深处又颇含某种洞见。毕竟,坐在牙科诊所的椅子上,我们对即将进行的过程所持的信念,比过程本身会让我们受更多的痛苦,这不是很常见的吗?例如,几年前,我让牙医拔掉了几颗智齿。拔牙这个程序本身的名称就足以让哲学家踌躇片刻。我有—个原则,如果没有非常充足的理由,绝不除掉身体的任何部分。所以我很担心。我想这可能会很疼,我也想到几乎不太可能的也是极其罕见的使用麻醉剂而致命的失误(但是我们都听过这样的故事,会带来的结果,这些想法折磨了我数日。相比之下,由于他们使用了镇痛剂,拔牙的过程本身是一个非常愉快的经历,我任何时候都可以拔牙。这是我在牙医那里最开心的一次经历。问题是,我们的主观信念往往比外在客观世界的一切会止我们遭受更多的痛苦、因此,希腊人质问道,如果我们不相信自己受了伤害,还有什么会使我们受苦呢?停止相信,便停止了受苦(cease to believe,cease to suffer)。痛苦是一回事,而受苦是另一回事。
但是作为避免一切苦恼的宏伟策略,这比佛教的逃避方法更为激进。我们的信念比我们的欲望更为广博。我们能否把自己对世界的一切信念搁置一边呢?即使可能,这样做理智吗?对我来说,这就好比旁若无人地过马路,因此没有躲开一辆开过来的卡车一样,这么做无异于自欺和无视存在的危险。这么做可以避开过马路紧张不快的体验,但是恐怕也是在自寻死路。
当然,有些占希腊怀疑论者因不留意自己走的路,以致跌入阴沟、撞了南墙什么的,为人所津津乐道。但是,在他们那个时代,他们不全是搞笑人物。他们由于对命途多舛的人生表现出英雄般的冷漠,通常为人景仰。公元前4世纪的哲学家皮浪(Pyrrho)有时被认为是怀疑主义之父,被他的家乡埃里斯(Elis)授予大祭司的尊位。为了进一步尊荣他,那个城市还正式宣布,从那时起哲学家全免各种赋税。这一宣告今他们所有人感到兴高采烈,只有—件事除外:当然,他们作为怀疑主义者,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采用怀疑论证及其程序最有力的人物是伟大的法国散文家蒙田,他的作品是这个世纪的巅峰之作。蒙田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对帕斯卡尔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从蒙田那里,帕斯卡尔逐渐喜欢上了怀疑论质疑问题的力量和魅力。然而帕斯卡尔并没有接受怀疑论回避苦恼的策略:别忘了佛教主张欲望是我们一切烦恼之源头。按照怀疑论,拥有信念才是问题。帕斯卡尔代表的基督教观点认为,并非单单拥有欲望和信念使人不快,而是对过一个美好的生活的一些很重要的事项持错误的信念和没有节制的欲望剥夺了我们真正的幸福:解决之道不在于去除一切欲望或者信念。这就好比倒洗澡水一并把婴儿倒掉一样。解决之道在于拥有真正的智慧。将错误的信念连根拔起,代之以真正的洞见和观察,并且拥有某种控制自己欲望的办法。过一个美好而幸福的人生。必须知道何为美好的重要真理,并且拥有符合这些真理的欲望。当回避苦恼的寻求日益黯淡,或者与对真正幸福及美好生命的追求混杂在一起时。必然会产生不当且极端的生活策略。错误的诊断差不多总会导致错误的疗法。如果我们的目标是要过一个真正幸福的、真正美好的生活,我们就需要可靠的信念来导航,如热追踪导弹一样。我们需要拥有精确的价值追踪愿望来确定我们的弹道。
认识到当下快乐的虚妄而认识不到不存在的快乐的无益,就会导致变化无常。(73)当下的快乐是虚妄的。它们不能带来完全的满足。不存在的快乐是无益的。我们尚未经历的快乐。像海妖的萦绕不去几乎令人无法抗拒的歌声一样,呼唤着我们。但是帕斯卡尔向我们保证。它们的应许都是空的。没有一种尘世的快乐能够使生命得以完全。在这个世界上,生命好比过山车。一会儿处在兴奋的巅峰。一会儿又跌入无聊的谷底。或者生命也可比作穿越无聊大漠的艰苦跋涉,只能从偶尔出现的海市蜃楼稍得安慰。帕斯卡尔一则较为简短的笔记写道;
人之状况:无常,无聊,焦虑。(24)我们盼望,我们恐惧,我们绝望。但是这听起来。好像对人类生命的状态描述得过于黯淡。并不是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忧虑、倦怠或者渴望改变。是的,但是就我们的生活仅仅局限于这个世界所供给我们的一切而言,帕斯卡尔认为,我们只有给自己织一个幻想的茧,才能逃脱这些问题。但是感到幸福和只是想象我们是幸福的,二者是不同的。
在很久以前,柏拉图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区别表象(appearance)和实体(reality)的重要性上。对于我们中间那些还没育获得财富和名望的人来说,拥有财富和名望似乎是我们感到满足和幸福的保证。在我们寻求获得这些东西的过程中。甚至在我们得到它们的时候,我们可以生活在这些应许的表象中。但是看穿这—幻想的人——例如托尔斯泰和帕斯卡尔——却向我们保证,这不过是表象而不是实体。然而,我们多么容易陷在世界的表象中我们为自己编织幻想的一种方式,就是不断在别人的脑海中创造一个有关我们自己的形象,一个绝顶聪明、有性格、成功并充满满足感的形象。如果我们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那么这可能就是我们唯一真正的成功,唯一获得满足的源泉。但是,当然,这种成功的幻想不过是幻想成功而已。我们不能让自己陷入我们为别人的缘故编织的自我想象中来获得真正的幸福,可是这种幻想可以支撑我们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不用面对真实的自我状态。就这个问题,帕斯卡尔说道:
我们不满自有的生命,也不满我们自身的存在。我们想过一种想象中的生活,活在别人的眼里,因此我们试图给人留下好印象。我们不断努力美化自己,保护想象中的自己,而忽略了真正的自己。如果我们很平静、很慷慨或者很忠实,我们便急于让人知道,目的是为了把这些美德加到我们的另一个存在上;为了让这些美德附着在另一个存在上。我们宁愿使它们脱离我们真正的自我。如果懦夫会给我们赢得勇敢的名声,我们甘愿欢欢喜喜地做懦夫。没有另一存在,我们便无法满足,常常拿这一个存在去换另一个存在。我们自身存在之虚无,表现得多么清晰啊!(806)当我们缺乏真正的幸福而想象自己是幸福的时候,我们需要别人的想象来支持这一点。我们感到真正的幸福越少,我们便需要越多幸福的表象,反过来添补我们的幻想。结果,我们越急于创造一个形象,便越有清晰的迹象表明我们生活中一切都不对劲。
真正获得幸福,需要什么呢?获得真正的幸福,需要什么呢?《思想录》中一段较长的文字颇具启迪性:
人人都寻求幸福。……这是所有人一切行为的动机。…… 然而许多年来,没有一个缺乏信仰的人曾经实现这个人人尚在不断瞄准的目标。……他徒劳地试图用周围的一切来满足自己的愿望,他在存在的事物中找不到帮助,便在不存在的事物中寻找,虽然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他。因为无限的深渊只能被无限的、不变的对象所充满;换言之,只有上帝自己能使他满足。
唯有上帝是人真正的益处。(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