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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卫河西生态文明
——写在《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规划》实施之际
2008-03-1
1编者按:3月6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参加十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甘肃代表团审议时,又一次关心地谈起了石羊河治理问题,他强调,不要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这不仅仅是民勤一个地区的问题,更表达了国家改善生态与环境的决心和意志。石羊河流域下游的民勤面临着严重的生态危机,国家和地方正在展开积极行动——
2007年年底,甘肃人民热切期盼的《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规划》经国务院批复正式实施。这是党的十七大提出“生态文明建设”后,国家实施的第一个河流治理的生态工程。这标志着一场治理石羊河、抢救民勤、捍卫河西生态文明的战役全面打响。
关注:民勤绿洲面临消亡总理心系民勤命运
民勤县是甘肃省河西走廊东北部武威市的一片绿洲,位于石羊河流域最下游。从地图上看,民勤像一个绿色楔子钉在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之间,阻止着这两个分别为我国第三大和第四大沙漠的合龙。
然而,近年来水锐减,石羊河的水资源开发利用远超其承载能力,再加上地下水严重超采,民勤生态急剧恶化。于是两大沙漠趁虚而入,以每年8~10米的速度吞噬绿洲。据民勤县副县长张学民介绍,这里荒漠化面积已占全县面积2385万亩的94.5%。
位于民勤东北部的青土湖,历史上曾是一个水面达4000平方公里的大湖泊,如今映入人们眼帘的却是连绵起伏的沙丘,一片荒芜。恶劣的环境,逼走了很多居民。据了解,民勤已有3万多人,被迫离乡,沦为“生态难民”。
民勤作为河西走廊的东大门,如果生态继续恶化,将直接威胁河西走廊的生态安全。民勤的命运深深地牵动着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心。
2001年7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温家宝在一份关于石羊河流域生态恶化的调查报告上批示:“决不能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此后6年,他持续关注石羊河流域综合治理和民勤防沙治沙,并就此作出批示和指示多达10余次。每年全国“两会”,他都要了解民勤情况并提出要求。
2007年10月1日,国庆节,温家宝总理亲赴民勤考察,再次强调“不能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这决不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一定要实现的目标。决不能让民勤从地图上消失。这不仅是一个地区的问题,而是关系国家发展和民族生存的长远大计”,并提出了打好三套“组合拳”的流域综合治理战略思路。总理铿锵有力的话语,既是指示,也是宣言。它彰显了党中央、国务院拯救民勤、捍卫河西生态文明的坚定决心。
行动:上下同心抢救民勤石羊河治理战役打响
要把总理的指示精神尽快落到实处。国务院有关部委和甘肃省委、省政府迅速行动。
水利部及时启动了应急调水工程,并安排专项资金3亿元,开展了应急治理项目。原部长汪恕诚亲自主持专题会议进行研究,并对流域重点治理规划的指导思想和治理思路提出了明确要求。新任部长陈雷,上任伊始召开的第一次部务会议,就将石羊河治理列为重点工程着力推进。去年10月,又委派副部长矫勇,深入治理区,就如何落实好国务院批复的流域重点治理规划进行现场调研。
甘肃省委、省政府对石羊河治理高度重视,从原省委书记苏荣到现任省委书记陆浩,多次深入调研,并将石羊河治理作为全省水利建设的“一号工程”来抓。从2002年起组织力量编制石羊河流域治理规划,为使规划制定更科学合理,在国家发展改革委和水利部的指导下反复论证,数易其稿,还组建了由省长直接领导的石羊河流域管理委员会,并建立起地方行政首长责任制。专门成立了石羊河流域管理局,以加强流域水资源统一管理、科学调度与合理配置。相继出台了《石羊河流域水资源管理条例》《石羊河流域水资源分配方案及水量调度实施计划》和《关于加强石羊河流域地下水资源管理的通知》等一系列法规政策,还投入7700多万元先期开展流域综合治理。
位于重点治理区的武威市委、市政府专门成立了领导小组,把各项重点工作细化到部门,责任到人,并作为干部年终政绩考核的重要指标。市政府出台了《关于水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行业用水定额》和《节水型社会建设实施方案》等文件,本着以人定地、以地定水、以电控水、凭票供水的原则,依法将水权落实到户。加快推进水价改革,开征地下水资源费,实行分类水价和累进加价制度。同时,积极落实减少配水面积、调整种植结构、建设日光温室、生态移民等主要任务,努力促进农民节水增收。
如今,在石羊河流域,治理石羊河的标语,沿途随处可见;当地干部群众对石羊河的治理具有极大的热情;修复生态保护家园的理念已深入人心。随着《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规划》的批复实施,石羊河治理作为国家生态建设工程将进入一个崭新阶段。
思考:实现生态经济双赢重点治理面临挑战
石羊河重点治理工程的实施,对甘肃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按照国务院批复的规划要求,石羊河治理“以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为目标”。具体而言,就是既要实现流域生态修复,又要兼顾经济发展,确保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也就是说,能否实现生态修复和经济发展双赢,是石羊河治理成败的关键。
而影响石羊河流域生态修复的核心问题在于水,根本的出路在于节水。全面建设节水型社会,是流域治理的一条主线。
建设节水型社会是一场制度变革,更是一场深刻的社会革命。这在治理中已经彰显,其中农业节水就是一个实例。
在这里,节水的潜力在农业,节水的重点也在农业。
农业节水,除进行灌区改造、推广喷滴灌节水技术外,还必须控制灌溉规模,减少农田配水面积。按照规划,到2020年石羊河流域农田配水面积要减少135.5万亩。
为此,甘肃省采取了一项釜底抽薪的举措——“关井压田”:有计划地关闭大部分机井,压减农田灌溉面积。
石羊河流域管理局对流域内机井进行了普查登记,严格落实取水许可论证制度,从严控制新打机井数量。同时,地方政府循序渐进地让一批已建机井和配水农田“退役”。在民勤灌区,常可在路边看到树着“关”字碑的已封机井。
然而,水和田直接涉及农民的切身利益,水少了,地少了,农民的生产生活如何保障?
石羊河流域治理面临着严峻挑战,需要进行深刻的变革。
变革一:农业生产方式转变,从大田灌溉粗放型到日光温室集约型
刘学彪是民勤县清远镇发展村农民,家里依靠一座占地3亩的日光温室发展生产。现在占地只有以前1/4的“大棚”给刘学彪一家带来的收入,是原来大田的四五倍,而且采用滴灌等技术使用水成本大大减少。
日光温室种植,是甘肃实施“关井压田”后,转变石羊河流域农业生产方式、促进农民增收的重要举措,也是《规划》中提出的通过扶持产业、促进农业产业升级的方式对当地群众的补偿措施。据介绍,日光温室具有高效益、低耗水的特点,一座日光温室一般占地1亩,其单方水效益是大田的10倍以上,且可用10~15年,2年就可收回成本。目前,全市已建成日光温室大棚6万亩。
这对农民来说是个划算“买卖”。如今,压缩高耗水、低效益作物面积,发展高效益、低耗水作物,大规模推广以日光温室为重点的设施农业、节水农业和特色农业,已成为石羊河流域综合治理的重要内容。
日光温室产业使农民生产从“室外”到“室内”,它带来的是农业生产方式的深刻变革,即由粗放型、数量型变为集约型、效益型。
这对农民是个挑战,对政府也是个挑战。特别是根据《规划》要求,在2010年前,要建起20.53万亩日光温室。在3年时间内,建成如此大规模工程,不仅建设有难度,更为关键的是,建成后,能否持续发挥效益,这将是规划实施的难点。
首先是农民能否接受并适应,其次是种植技术、种植结构,再次是产品的市场销路。这些无论是对农民,还是对政府,都是严峻的考验。
武威市副市长陈德兴说,在发展温室产业过程中,政府已开始在产前信息预测、产中技术服务、产后销售管理等方面开展工作,如加强培训,提高农民技术水平和市场意识。同时,成立农产品营销公司,帮助农民找市场,找销路。
变革二: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从以农业为主到以二、三产业为主
“石羊河流域客观表现出的是生态恶化问题,实质上是经济社会发展方式的问题。”甘肃省水利厅厅长许文海如是说。
在水资源紧缺的条件下,石羊河流域经济发展仍主要以灌溉农业为主,其用水比例高达86%。
要从根本上解决流域生态恶化问题,除转变农业生产方式、优化种植结构外,必须对整个产业结构进行调整,实现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也就是要提高二、三产业增加值在地区生产总值中的比重,以减轻水土资源压力,提高区域经济效益。
以水定发展,以水定产业。按照规划,到2020年,石羊河流域第一、二、三产业比例将由现在的24∶46∶30调整到9∶44∶47,种植业内部粮食和经济作物种植结构将由目前的3∶1调整为1∶1。
这意味着地方经济必须寻找新的增长点和发展途径。“为农民创造新的生存条件,拓宽收入渠道,减少对土地的依附性,这样有利于节水。”武威市水务局局长张发基说。
压缩第一产业后,发展二、三产业可以吸收一部分剩余劳动力,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劳动力需要安置。需要通过发展劳务经济和移民外迁加以解决。武威市通过对劳动力进行“订单”培训,建立外省大城市劳务输转基地等办法开始向外输出劳动力。同时,计划“十一五”期间每年向市外移民2万人,目前,已经完成近4万人。
变革三:农民用水方式转变,从随便用水到凭票供水和累进加价
如今,在武威的很多乡村,农民的用水方式已经发生了重大转变:过去灌溉用水无控制,如今开始凭票用水,而且多用了还得多花钱。
据石羊河流域管理局局长沈清林介绍,石羊河流域已开始对水资源实行总量控制、定额管理。武威市各县区按照《石羊河流域水资源配置方案》,将水权逐级分解,确认到了各灌区、乡镇、村和用水户。采取以人定地、以地定水、以水定电、以电控水和凭票供水的管理办法。农民用水购买水票,电力部门凭票供电。农民获得电卡后,再通过智能化计量装置提水浇灌。超量用水,累进加价。
目前,石羊河流域已有31万农户明晰了初始水权,2007年配置水量21亿立方米,比2006年实际用水量减少1.8亿立方米。
新的用水方式,需要准确的计量、计算和精细化的管理,这对广大水利部门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新的挑战。
农民用水者协会,是发挥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约束的有效形式。目前全市已组建816个,参与农户31.6万户,参与率达到100%。
科学合理的水资源使用和管理制度,催生了农民节水的动力。如今节约用水,正逐步成为农民的自觉行动。
石羊河治理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与以往的河流治理工程不同的是,它不是单一的水利工程,而是以生态修复为目标的生态工程,同时也是以改善民生为主的民生工程,如项目中温室大棚建设和生态移民等已超出水利的范畴。正是这些特殊性,决定了石羊河治理的机制是地方政府负总责。能否打好温总理提出的“三套组合拳”,能否实现“决不能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的目标,关键靠政府,关键靠政府的组织和协调。
我们相信,只要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高度重视,按照以人为本、科学发展的要求,统筹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同时,以科学的态度、创新的思维和进取的精神开展工作,石羊河治理就一定能够成功。届时民勤绿洲将生机盎然,河西走廊生态将得到根本改善。
作者:周文凤 王凯 汪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