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工艺美术的现代美学价值研究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工艺美学现代化的例子”。
摘 要:艺术家学习民间美术与工艺的任务,不是延续巧手农妇的艺术生命,或者再现一个辉煌的传统民间文化,而是重建属于我们时代高层次文明的新文化,去汲取一种艺术本源中的活力,把它贯注到新的创造中去,同时找到一种表达自己精神世界的语言方式。民间美术与工艺的现代美学价值,主要体现在独特的造型语言、实用的造物技艺、典型的文化内涵三个方面。
关键词:民间美术与工艺;美学;价值
中图分类号:j528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312(2013)27-0146-02
文化传统是一个民族的永恒话题。中国社会的发展速度令世界侧目,“当代中国进入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关键时期和深化改革开放、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攻坚时期,文化越来越成为民族凝聚力和创造力的重要源泉、越来越成为综合国力竞争的重要因素、越来越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撑”①,并且中国正面临着“一种不可逆转的转变,即从劳务与产品的输出国家,向大规模消费高端产品的国家的过渡”②。在从“世界大国”走向“世界强国”,从“中国制造”走向“中国创造”的十字路口,我们首先要做好为民族崛起而重建崭新的、与经济实力相匹配的民族文化形象的准备。
民间美术与工艺凝聚着一个民族的精神特质与历史文脉,它作为中国现代设计的重要资源宝库,是增强中国设计国际话语权的力量之源。然而在中国美术史上,民间美术与工艺一直以来是没有受到正视的。封建贵族和文人士大夫曾经假借工匠之手,让他们为之制作各种工艺品,但是工匠们自己所用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是不屑一顾的,所以农民的艺术,在他们看来便更为粗俗不堪、难登大雅之堂。虽然儒家思想是一个有很多值得学习之处的学派,但不乏有些观点具有消极思想。譬如“形而上者为之道,形而下者为之器”,这原本是一种哲学的思考,但由此便肯定了“君子不器”,“坐而论道”,既轻视了民间美术与实用工艺,也同时会阻碍科学技术的发展。同时,中国美术体系在长时间的西化过程中,审美法则与审美价值判断的西方权威意识深重,中国民间美术与工艺的话语权不仅要破除西方美学的世界性神话,更要重建民族美术与工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另外,随着中国传统美术的复苏,虽然关于提升中国传统美术国际话语地位的呼声不断高涨,但是距离中国美术引导世界新基准还有很远距离,美术与工艺话语背后的实践和理论成果仍需要完善,缺乏在中国自身文化和经济根基支撑下的强势话语与西方抗衡,中国美术与工艺要掌握世界话语权还需在关注全球潮流的同时进一步加大文化影响力。
中国民间美术与所工艺达到的高度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比拟的,巨大的科技成就和精神的文化一度是世界设计的领先者和创造者。“无论是“四大发明”还是陶瓷、青铜器、纺织服饰、家具,甚至是车、船、舟桥、建筑,中国古代的工匠艺人通过自己的双手将设计的智慧物化在一件件器物和用具上,不仅惠及历代中国人,而且惠及世界各国人民。”③建立在中国文化基础上民间美术与工艺思想一直是中国造物的基本纲领,体现和传达着宽容、仁爱和灵动的中国精神,而且至今仍在不断延续、拓展与充实;中国民间美术与工艺风格样式更是远播海外,西方各国当年的“中国风”余温尚存。然而全球文化共享背景下,囫囵吞枣和拿来主义式的处理都难以获得深远的影响力,他国优势的创意开发常常使得我们在相关美术与工艺话语问题上遭遇窘境。如美国以我国“花木兰代父从军”的民间故事为题材,通过卡通动画创意制作成动画片“花木兰”,在投放世界市场后美国的创意设计得到认同,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世界各国对“花木兰”文化归属的模糊。全球一体化进程的加深,更是遣散和溶解了现代美术与工艺的民族性和地域性,民族文化面临着融合趋同、丧失身份独立性的巨大危机。跨国公司通过产品中价值观念创造和输出,将所谓的时尚潮流席卷扩张到世界各地,使得欧美文化逐渐上升为世界主流文化。
因而,在经济发展进入快车道,创意时代即将到来,传统美学正被极力追捧的中国,返回民间美术与工艺的原点中来以充分自省的方式来反思和深化我们的美术工艺意识,从而发掘民间美术与工艺的形式语言和精神语言彰显文化影响力,应是更为清醒和明智。
由于中国工业社会的发展,农村日益城镇化,使民间美术在农村和城市的夹缝中畸形生存,有些品种由于没有得到及时保护而消亡。民间美术呈现出两种情况:一种是民间美术作品被商品化和批量复制成了城市人们的欣赏品。另一种情况是民间美术直接提取了民间艺术中可供欣赏的一部分,以欣赏的眼光把玩它。这两种情况无疑都把民间美术的创造环境和创造者抛在了一边,使脱离了民间的“民间艺人”进行的批量制作的作品失去了活力、吸引力。
艺术家学习民间美术与工艺的任务,不是延续巧手农妇的艺术生命,或者再现一个辉煌的传统民间文化,而是重建属于我们时代高层次文明的新文化,去汲取一种艺术本源中的活力,把它贯注到新的创造中去,同时找到一种表达自己精神世界的语言方式。民间美术与工艺的现代美学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独特的造型语言
1、高度概括的标志性。民间美术的特性包括造型和色彩等视觉显性要素。在传统民间文化观念和集体意识的规范下,形成了一些约定俗成的通用造型语汇,这些语汇具有高度程式化、集体趋同性、承传稳定性的民间美术独特的视觉语言,成为具有象征含义的观念性造型符号。民间美术接受了这许许多多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视觉信息传达符号,便促使其生成了多种特色直观视觉语言文化,并作为文化见证和信息传达媒体,展示了人类文化发展的历史脉络和文化精神,构成人类文明进步的物质表现形式和历史文化确证。民间美术把自然界中的形象进行高度的艺术概括与提炼,形成了标志性的特征,如龙、凤、鱼、植物等都被进行了符号化的处理,形成纯真、质朴、简约的符号化的视觉语汇,而标志性正符合现代设计的创作语素。比如民间“中国结”的造型带有极强的标志性,它象征吉祥如意,代表团结和睦。
2、寓意浓厚的象征性。民间美术在艺术语言的表达上主要采用了象征的手法。象征的例子比比皆是,如民间婚俗剪纸刺绣中的“鱼戏莲”“狮子滚绣球”“蝶扑瓜”“扣碗”等传统吉祥图案,并不是表现实际生活中的情趣和其自然属性,它们都是用来隐喻阴阳(男女)嬉戏交合,化生万物的。民间反复、大量地在婚俗艺术中使用鱼的形象,正是因为鱼象征和隐喻多子、生殖茂盛的含义。“绵绵瓜瓞”正是子孙繁衍的象征。黄河流域的剪纸民谣点明了其生殖崇拜的隐喻、象征含义,“蝴蝶闹瓜瓜,五谷满家家”,“瓶里插牡丹,儿女一铺摊”,“碗扣金蛤蟆,生个胖娃娃”,“石榴坐莲盆,金童玉女进家门”,这些以动植物或器物组成的纹样,都是从阴阳观念出发象征和隐喻婚姻生殖兴旺美满的。
3、视觉强烈的冲击性。民间美术的创作构思新奇、造型夸张、形象概括、色彩强烈,具有强烈的视觉张力、冲击力、感染力。这正同时下的现代艺术设计所倡导的设计理念共通。创新是现代设计的主旨,设计构思要出人意表,不落俗套。民间美术由于它的自发性,经常会闪现出许多灵感,创作出富有想象力的作品,使人感到耳目一新,印象深刻,这与现代艺术设计不谋而合。如陕北剪纸“虎、猫、鼠”设计成虎腹中有猫,猫腹中有鼠,构思巧妙而风趣。现代设计的作品特别注意给观者的第一眼印象,常采取夸张的手法,而民间美术也经常采用夸张的造型,有许多杰出的范例,为现代设计提供了良好的借鉴。民间年画画诀中“黄马紫鞍配”“红马绿鞍配”,也反映出强烈补色、高纯度色相对比的色彩造型倾向。以纯色、补色、对比色运用为主的方法,形成了民间美术质朴夸张、厚重艳丽、装饰感强的色彩特点。而这正是现代设计所追求的“诱目性”,即醒目、个性、卓尔不群的艺术效果。
二、实用的造物技艺
民间美术与工艺是生产和生存的艺术,实用是其创作的原动机,而造物技艺则是实用舒适度的保障,在长时间的实践活动中,民间美术的工艺技巧代代相传、日益精进,并且逐渐由初级进入高级技术阶段,不同层级的技术也带来不同层级的美感体验。实用的造物技艺的美学意义,体现在工艺美的“悦感、悦心、悦神”之效上。
1、工“娴”之美。这是“悦感”的工艺之美。“娴”是娴熟之意,是指造物者技艺的纯熟,能够熟练的造物,使其满足实用需求,同时也注重一定的形式美,但形式美显然只是功能的附加,离开这种形式美功能不受任何影响,功能审美占主要地位,形式美处于从属地位。造物的工“娴”之美表现在所造之物章法得体、把持有度,是一种清新、淡雅、简约、质朴的美感。如原始陶器,这种对于容器形制的掌握,虽无过多的表达,但显然已具备完整朴实的美感,追求简洁的形式,但造物手段却是相当成熟,显示着娴熟的工艺美感。
2、工“精”之美。在工“娴”的基础上,造物者的主观思想得到进一步表达,他们在造物活动中积极的施展技艺,使器物臻于“精美”。工“精”之美是造物者技艺在物上的充分表现,所造之物往往细致缜密,手法高超。显示出一种华丽、精致,或气势磅礴、超然出群的美。他们的焦点往往集中在造物艺术的形式美上,审美活动中,这种精致的美很容易被察觉,常能使人为其工艺精深所震撼,产生“悦心”的审美效果。例如我国古代使用失蜡法铸造的青铜器,均是精工之作,其细腻的美感令人心悦诚服。
3、工“巧”之美。工巧是指造物者在造物时的巧妙构思以及特殊安排,将实用和审美综合考虑,控制造物的要点,使功能美和形式美相辅相成,统一于器物中。这种匠心独运能使器物增添一些奇特、灵动的审美效果,带有一定的趣味性又富有一定的内涵,能够广泛的引起人们的兴趣,引发联想,或者产生“意境”,带来神奇、巧妙、意味深长的审美感受,让人“悦神”。较好的例子有二,一是汉代长信宫灯,灯身造型为一手持灯具的宫女,内为空心,灯内可装水,灯烟可顺宫女袖管融入水中,如小型的环保装置。一是唐代的一件工艺品银熏炉,炉体呈圆球形,遍体镂空花纹,内置焚香杯,利用重力原理,使焚香杯可以随圆球的转动而转动,无论圆球怎样放置,焚香杯永不翻到。
三、典型的文化内涵
学者张紫晨先生在《民间美术与民俗文化》中说:“在对民间美术的研究中,人们已经充分重视到它的美学内涵,它所蕴含着的民族心理素质和精神素质,它所反映的民间的质朴审美观念,作为民间淳风之美的艺术结晶,它不仅以情真淳美见长,而且与民间广大群众保持深厚的联系,反映着人民的生活历程和面貌。”
民间美术在功能上同构于原始美术,但它更是劳动群众现实生活的反映,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果没有民间美术的存在,劳动群众的现实生活将会是苍白的、淡然无味的,喜庆活动也将是缺少色彩和活力的。
民间美术仿佛是广大劳动群众的精神家园,在各种形式的民间美术中寄托着民众的情感,聚合着民众的精神追求,也体现了各异的乡土气息和经济文化特征。富庶的江南加上吴侬软语,对应着纤细精致的苏州刺绣,陕西兴平县霍去病墓前石雕“马踏匈奴”,则显示出雄强大气、不拘泥于细节的特点,用整块花岗岩稍加雕刻,突出对象的气势和主要结构特征,体现了北方艺术粗犷、豪放的风格。
民间美术的创作除受到社会经济文化诸因素的制约外,其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特点决定了它的材料一定是根据各地的物产而决定,它必须廉价,而且取用方便。既受到区域内原产地物产的制约,同时也由此形成了其地域性的特征。苏州地区养蚕业发达,造就了其“终端产品”——民间刺绣艺术;无锡惠山泥质地细腻,粘性好,干后不裂,遂有了著名的“惠山泥人”;皮影的材料为羊皮,陕西多养羊,成为中国皮影的发祥地,南方盛产竹,因而竹编的主产地均在南方各省。因此,品类繁盛的民间美术品总是显现着鲜明的地域性特征。
在原始社会中,由于生产力的低下和工具的匮乏,人类抵御外界自然力的能力有限。因此,原始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表现为显著的集体性特征。如人们在狩猎活动中,面对狮、虎之类的猛兽,靠单个人的力量是不能取胜的,而必须依赖于人们集体的力量。所以,在原始人的观念中,无论是生产、生活、娱乐等等,集体性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民间美术与原始艺术的关系表现为直接的气脉相接,原始艺术是集体表象的外化形式,其内化则体现在荣格提出的“集体无意识”的心理学概念。民间美术的创造者在创作中,充分发挥想象和联想,遨游在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之间,来去自由,不受束缚。民间美术的思维方式和创作形式由于集体的、长期的、自然形成的时空意义上的聚合和积累,从而形成了群体性的集体表象和传统程式,即集体性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