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宇的《孔孟》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孔孟黄仁宇”。
“大历史”中读《孔孟》
石家庄一中 郭惠青
黄仁宇先生是二十世纪中国史家中的异数。早年抗战入伍,中年求学异国,半路出家,发愤苦攻,终以一介白首自成一家之言。其作品是出版界的异数,虽多属学术范畴,却畅行不衰,一版再版。《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是一部解剖中国传统社会秘密的力作,内行叫好,外行叫座。它将中国历史上的重大事件、重要人物(如孔孟)都以他的大历史观解读,笔力轻灵,思索冷峻,目光犀利。
何谓“大历史观”?黄仁宇认为,一个民族的精神历程,只有用鸟瞰的方法才能看得清晰。此方法需练就长时间、远距离、宽视界的眼光,这是一个崭新的角度,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以及重要人物背后深层的因果因缘,都可用此笔法做庖丁般的解析。
以“大历史观”读《孔孟》,读出了历史的美感和魅力。这种魅力很大程度上源自黄先生的创造性劳动。治学中,整理爬梳史料固然重要,那毕竟是清道夫式和搬运工式的基础工作,唯有史家之气度、才赋、情怀,才能给历史注入鲜活生命,这才是史学家最难具备的素养。
就气度而言,《孔孟》把高深的史学从王谢的深巷引入寻常百姓家,把先圣古师从圣坛请下,赋予他们亲切平和的烟火气。孔子可以休闲,摆谱,“饭菜不做好,这样不吃那样不吃”;孟子可以率性,紧张,见了梁惠王,直斥其“望之不似人君”。黄先生从通俗入手,由浅显入门,将历史哲学的思辨与文学的潇洒融合起来,他以举重若轻的气度、行云流水的笔法剖析二圣,功力非凡,气度非凡。
就才赋而言,黄先生是史学界的庖丁,以大历史笔法剖析二圣,刀法独特,游刃有余。其一,善于比较,存同求异。文章从三个方面言孔孟之异:性格态度上,孔子轻松愉快,孟子凡事紧张;对人性的认识上,孔子持性恶论,孟子持性善论;在“礼”方面,孔子重视,孟子忽视。此外,在谈论春秋时的车战原则时,与欧州中古的骑士精神相比;在谈论孟子的论性善时,以卢梭论自由相比,境界为之大开。这些认识击中肯綮,发人深省。其二,善于归因,知其然,更求其所以然。探寻二圣差异之因时,放宽历史的视野,从二圣所处之时代局势入手,做背景研究;且从中国历史地理的特点入手,在地缘政治的领域进一步追溯。既宏观把握又微观体察,作品历史感和现代意识交融。这种宏博的写法,颇有史家巨擘汤因比和斯塔夫里阿诺斯的影子,看来这又是黄先生学贯中西,自成一家的一个明证了。
就情怀而言,黄先生有极强的现实情怀。他说自己之所以成为历史学家,是因为早年的颠沛流离,一切皆源自中国的动荡不安。这样,他开始关注国运民生。由此,我们也能深切感受到作者言及孟子生逢乱世、为民请命、慈悲为怀时(本文第十、十一自然段)的动容、动心。这不禁使人联想起法国年鉴派大师马克·布罗克的名言:“一个历史学家最重要的才能,是对活生生的事物的理解能力。”黄先生读懂了孟子在大屠杀时代的无奈、愤懑、控诉。孟子的人间情怀和社会责任感又何尝不是作者情怀的体现?
2000年大师辞世,斯人远去,作品长存。谨以此文为十周年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