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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婷诗歌论
——浅析舒婷诗歌中的人文关怀
中文系2008级2班 马雪姣
摘 要:舒婷的诗歌在主题上侧重于揭示理想追求过程中的内心矛盾,表现那一代青年从迷惘到觉醒的痛苦、探求、欢乐的情感轨迹,她的诗歌以其对“爱的世界”的理想与渴求,对“人的尊严”的倾诉与提升,及其形式的的现代化拥有众多读者。本文主要阐释了舒婷诗歌中充满的人性、人道主义,以及对女性独立人格和命运的关注,旨在发掘其诗歌中洋溢的浓郁的人文关怀。
关键词:舒婷诗歌;人道主义;人文关怀
舒婷,原名龚佩瑜,中国当代女诗人。1925年6月6日出生于福建,1969年初未毕业即下乡插队,1971年开始写诗和散文,并得到当时福建诗人蔡其矫的指导,其诗在知青中流传。她的创作具有典型的浪漫主义风格,在主题上侧重于揭示理想追求过程中的内心矛盾,表现那一代青年从迷惘到觉醒的痛苦、探求、欢乐的情感轨迹。她的诗歌以其对“爱的世界”的渴求,对“人的尊严”的倾诉与提升,及其形式的现代化拥有众多读者。她从关心个人命运,关心个体的价值出发,上升到对他人,对民族命运的关切。她把个人的许多感情内容和心理过程写入诗中,她说:“我通过我自己深深的意识到:今天,人们迫切的需要尊重、信任和温暖。我愿尽可能地用诗来表现我对‘人’的一种关切。”又说:“我相信,人和人是能够互相理解的,因为通往心灵的道路总可以找到。”[1]——诗,正是可供选择的道路之一。因此,她“为开拓心灵的处女地/走入禁区”(《献给我的同代人》),目的是为“写一行饱满的诗/进入所有的心灵”(《馈赠》)。
舒婷的诗歌具有三个重要特征:一是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二是对人的尊严、价值、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探求,三是对女性独立人格和命运的关注。围绕此三方面,本文主要阐释了舒婷诗歌中充满的人性、人道主义和爱,以及对女性独立人格和命运的关注,旨在发掘其诗歌中洋溢着的浓郁的人文关怀。
一、舒婷对民族命运的关切
舒婷的作品当中有不少关注民族命运,反思现实,歌颂祖国的诗篇,其中并不回避历史的苦难,也没有任何悲观的抱怨和偏激的否定,而是真正的面对和乐观的劝谕,忧愤而又热烈,激扬而又丰厚。表现了炽热得爱国情愫及勇于承担的情怀。典型的诗作有《献给我的同代人》、《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献给我的同代人》表现得那一代人愿意为祖国贡献自己的一切的爱国情怀,如诗中所写“他们在天上/愿为一颗星/他们在地上/愿为一盏灯”,也许,他们不能点亮整片夜空,不能照亮整个中国大地,但他们“不怕显得多么渺小/只要尽其可能/即使像眼泪一样跌碎”他们也始终相信“敏感的大地/处处仍有/持久而悠远的回声”,他们愿为祖国发展道路上的开路先锋,“为开拓心灵的处女地/走入禁区/也许/就在那里牺牲”,他们也无所畏惧,只为“留下歪歪斜斜的脚印/给后来者签署通行证”。诗中舒婷以一颗赤子之心,以一种甘愿奉献自己的方式向祖国表达了她对祖国的深情,体现了那一代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民族使命感。
《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是舒婷的代表作之一,旨在表达诗人对祖国的一种深情。歌颂祖国,这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历代诗人写出了不少佳作,但与以往同类诗歌相比,《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与个性特色——既有当代青年那迷惘的痛苦与欢欣的希望,又有女儿对祖**亲艾艾的不满与献身的真情。“十年文化大革命”对于当代人的摧残是残酷的,那是一个毫无自由的年代:“不是心理怎么感受就表现什么,而是应该表现什么就表现什么。应该哭的时候就得哭,哪怕没有悲伤;应该笑的时候就得笑,哪怕并不高兴;应该悲壮的时候就得显得悲壮,哪怕本来就无豪情无悲剧感;应该鼓掌的时候就得鼓掌,哪怕你心里无动于衷。因为凌驾于真诚之上有一个更高的原则——你不能同别人不一样。”[2]从那个没有自由,没有民主,没有温情的十年浩劫中生活过来的青年诗人舒婷,面对凝聚着深重灾难和获得新生的祖国,很自然的产生出一种为个人的不幸而哀伤、为祖国的的不幸而忧虑的忧患意识,同时,对个人对祖国的未来充满希望。这首诗,以一个普通女工的赤子之心,真挚、委婉的地抒发了对祖国的深情,对祖国贫穷现状的深深感伤,正如诗中所写:“我是你河边破旧的老水车”“我是你额上熏黑的矿灯”“我是干瘪的稻穗/是失修的路基/是淤滩上的驳船”诗人以赤子的目光,扫描着祖国的贫穷与落后,以拳拳的女儿之心表达着哀怨的深情:“我是贫穷/我是悲哀/我是你祖祖辈辈痛苦的希望啊/是飞天袖间千百年未落到地面的花朵”,在沉迷的痛苦之后又表达出希望的欢欣:“我是你簇新的理想/刚从神话的蛛网里挣脱/我是你雪被下古莲的胚芽/我是你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线/是绯红的黎明正在喷薄”。为实现这美好的希望,诗人表达出一种献身的愿望:“那就从我的血肉之躯上/去取得/你的富饶/你的荣光/你的自由。”全诗表现了诗人对祖国的热爱,对祖国前途的关注。
二、舒婷对他人的关怀
作为诗人的舒婷是敏感的,她的目光是犀利的,她总是能够洞察一个人不为人知的一面,能够透过华丽的外表看到一个人朴素的内心,能够在别人脆弱时给予无尽的关怀,让他人在逆境中看到希望。《兄弟,我在这儿》中,所有人都知道“你原属于太阳/属于草原、堤岸、黑宝石的眼眸/你属于暴风雨/属于道路、火把、相扶持的手/你是战士/你的生命铿锵有声/钟一样将阴影从人心震落”然而,“他们不愿相信/你还有忧愁”,只有舒婷相信“你”有忧愁,依然站在你身后,给你支持,给你宽慰,告诉“你”,“兄弟/我在这儿/我从思念中走来/书亭、长椅、苹果核/在你记忆中温暖的闪烁”“只要夜里有风/风改变思绪的方向/只要你那只圆号突然沉寂/要求着和声/我就回来/在你肩旁平静地说/兄弟/我在这儿”。从这首诗中我们看到了舒婷对朋友的关怀,对友人的不离不弃,她以她的诗句温暖他们孤寂的心,伸出热情的手点燃他们希望的灯。她总是轻轻的提醒友人:“几时你不再画地自狱/心便是那顺帆的风/伴你流浪四方。”(《春夜》)。她希望用自己柔弱的肩膀为朋友分担苦难和痛苦,在友人倍感孤独的时候与之肩并肩站在一起,使感受到温暖和力量。她和朋友互相勉励,互相鼓舞,给朋友以斗争的勇气和信心:“答应我/不要流泪假/如你感到孤单/请到窗口来和我见面/相视伤心地笑言/交换斗争与欢乐的诗篇”。(《小窗之歌》)
众所周知,舒婷的《这也是一切》是对北岛的《一切》的回应。在北岛那时的眼睛里世界是黑白分明的,然而透过他的诗歌我们看到更多的是界限不清的灰色。他的《一切》充满了悲观色彩,他认为“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所有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沉寂的,绝望的,甚至连自己的信仰都带有呻吟。于是,当舒婷读到北岛表达着绝望情绪的《一切》时,她便深情的写道:“不是一切大树/都被风暴折断/不是一切种子都找不到生根的土壤/不是一切真情都流失在人心的沙漠里/不是一切梦想都甘愿折掉翅膀/不,不是一切/都像你说的那样”舒婷告诉他“一切的现在都孕育着未来/未来的一切都生长于它的昨天/希望/而且为它斗争/请把这一切放在你的肩上”。当迷惘的一代,绝望的一代认为所有的希望都破灭的时候,“再没有了”的时候,舒婷像一位大姐姐一样安慰着他们,轻抚他们,告诉他们“会有的”、“还会有的”。顾城的《希望的回归——赠舒婷》说的真切:“‘会有的’你出现了/你用低低的歌声回答/闪电的河流抽搐一下/又在寂寞中消失/‘还会有的’/你说/好像世界是一个黑孩子/已经哭够了/你哄着他/像大姐姐一样/抚平了他打湿的卷发”“她爱了/在湿湿的荆棘上将布满花朵/不用再问/希望已经归来”。顾城的《希望的回归——赠舒婷》无疑是对舒婷诗歌中蕴含着浓郁的人文关怀的最好证明,一方面她以女性特有的母性情怀抚慰着友人受伤的心灵,另一方面又高扬起理想主义的大旗,鼓舞着朋友们追求光明的所在,帮助友人们重拾人生的信念,勇于承担自己的使命:“也许我们的心事/总是没有读者/也许路开始已错/结果还是错/也许我们点起一个个灯笼又被大风一个个吹灭/也许燃尽生命烛照黑暗/身边却没有取暖之火”,但要相信“也许我们歌唱太阳/也被太阳歌唱着”,要做到“也许肩上越是沉重/信念越是巍峨/也许为一切苦难疾呼/对个人的不幸只好沉默”,因为“由于不可抗拒的召唤/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也许——答一位作者的寂寞》)
著名汉学家,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评价说:“舒婷娇美的情诗寄托着内心的感情,其方法像她批判社会的诗一样大胆。尽管她很年轻,但是似乎扮演了一位安慰者的角色,她安慰那些在不断挫折和严酷考验面前变得悲观失望的诗人,同行和朋友。”作为诗人的舒婷不仅仅以一种母性的情怀关怀着身边的朋友,同时也关注着社会,关注着社会上那群陌生的人。
1979年11月25日,渤海2号钻井船在渤海海面上翻沉,船上74名职工除2人得救外,其他人员全部遇难。舒婷也像其他诗人一样为这一不幸事件写了诗。她的诗《风暴过去之后》没有像其他诗人一样究其事故原因,对过错方加以批判,而是从“人”的角度出发,为生命过早的离世感到惋惜和心痛。诗歌在哀伤中透着深沉的愤怒,一声声亲情的呼唤让我们看到了舒婷一直以来所崇尚的人性,“七十二名儿子/使他们父亲的晚年暗淡/七十二名父亲成为儿子们遥远的记忆”,面对如此的灾难,舒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逝者的亲人们,她从他们亲人的角度诉说着她感同身受的悲痛,舒婷同他们素不相识,却能将他们称为“兄弟”,可见舒婷是博爱的,是崇尚生命的,她认为生命是崇高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他人生的权利,“谁说生命是一片树叶/凋谢了/树林依然充满生机/谁说生命是一朵浪花/消失了/大海照样奔流不息/谁说英雄已被追认/死亡可以被忘记/谁说人类现代化的未来/必须以生命做这样血淋淋的祭礼”舒婷认为即使是最普通的生命,他依然是无比宝贵的,只要他是人,就应有人的尊严,人的价值,人的权利,决不能只是“树叶”、“浪花”,觉得能让人的尊严,权利,甚至是生命成为社会当权者中某些渎职者所教得血淋淋的“学费”。她请求人们和她一道深思“我爷爷的身价/曾是地主家的二升小米/我父亲为了一个大写的‘人’字用胸膛堵住了敌人的火力/难道我仅仅比爷爷幸运些/值两个铆钉/一架机器?”她相信人决不能只值两个铆钉一架机器,所以为追求社会权利,“我推翻了一道道定义/我打碎了一层层枷锁”“我站起来了/站在广阔的地平线上/再没有人/ 再没有任何手段能把我重新推下去”。(《一代人的呼声》)《风暴过去之后》整首诗闪耀着人道主义的光辉,崇尚着生命的价值,舒婷告诉我们,虽然时代永恒发展,但人性依旧高贵。
三、舒婷对女性独立人格及其命运的关注 作为诗人,舒婷关注整个社会的发展和全人类的命运;而作为一个女性诗人,舒婷更加关注女性的情感和她们的生存状态。对于舒婷的诗歌创作,洪子诚先生有过特别到位的评价:“由于大多数读者对浪漫诗歌主题和艺术方法的熟稔,由于‘*’结束后普遍对温情的渴望,比起另外的‘朦胧诗’诗人来,她的诗更容易受到不同范围的读者的欢迎,和诗歌界的认可。她作品中表现得情感、心理冲突之一,是放大了的‘历史责任’所构成的精神压力。与其‘不曾后悔过’的‘承担’相伴随的,是女性忧伤、需要呵护的愿望的倾诉。在另外的诗中,她表现了对个体(尤其是女性)人生价值的追求。用一连串的比喻性判断句来强调这一意旨的《致橡树》,常被看做她的重要作品。以这样的视角为出发点,她因此从习见的现象和惯常的审美趣味中,揭示其中蕴涵的漠视尊严的心理因素:揭发‘成为风景,成为传奇’的福建惠安女子被忽略的苦难(《惠安女子》),并在同样被当做风景的三峡神女峰上‘复活’了那美丽而痛苦的梦,表现了对女性长期受压抑的愤慨和悲哀”。
诗歌《致橡树》是舒婷的著名代表作之一,它坦诚而热情地歌唱了作为女性的人格理想,鲜明地昭示论文一种独立平等,互相扶持,互相依赖,理解对方的存在意义又珍视自身生存价值的爱情观。面对着千百年遗留下来的“男尊女卑”、“夫贵妻荣”、“三从四德”等思想,舒婷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呼唤:“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舒婷倡导的是一种比肩而立的爱情,那种各自以独立姿态深情相对的木棉和橡树可以说是我国爱情诗歌中一组拥有崭新品格的象征形象。在这首诗中,木棉和橡树的形象塑造不仅否定了旧式的夫贵妻荣、青藤缠树的以人身依附为基础的两性关系,同时,超越了那种只注重给予,一味牺牲自己的老旧的爱情原则。“橡树”的形象象征着刚硬的男性之美,而有着“红硕花朵的木棉”则体现着具有新的审美气质的女性人格,她脱离了旧式女性纤柔、卑弱的秉性,而充溢着丰盈刚健的生命气息,这正与诗人所歌咏的女性独立自主的人格理想互为表里。诗人完美地赋予了《致橡树》具有人文精神的现代爱情品格:高尚、真诚的互爱应以不舍弃自己的价值、尊严为前提,这是新时代的人格尊严在爱情观上对前朝前代的大跨度的超越,而这种超越出自于向来处于仰视、攀附地位的女性,这是最为难能可贵的。从《致橡树》中我们可以看出舒婷所要表达的爱情观与传统的爱情观有很大的区别,那么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作为爱的双方必须要保持尊严的平等,人格的独立,尤其是作为女性更应强调自身的尊严与价值,不做“攀援的凌霄花”,也不为“痴情的鸟儿”,成为男性的附属品,这其实是新时代女性在思想上的觉醒。舒婷以其内心的独特的情感律动,在把握细致复杂的情感方面,表现出女性特有的直觉与敏感。同时,她总是能在一些常常被人们漠视的常规现象中发掘深刻而尖锐的诗话哲理和人性最原始的一面,并把这种发掘写得既富有思辨力量,有楚楚动人,令人深思,使人产生无限的遐想。舒婷以她的敏感和执着喊出了女性对独立人格、健全心智、男女平等的渴望与追求,她不被世俗所羁绊,表达了一个成熟的知识女性对理想爱情的憧憬。
如果说《致橡树》是女性独立人格的骄傲宣言,那么《神女峰》则是对要求女性从一而终的封建节烈观的背叛:“美丽的梦留下美丽的忧伤/人间天上/代代相传/但是/心真能变成石头吗/为眺望远天的杳鹤/错过无数次春江明月 沿着江岸/金光菊和女贞子的洪流/正煽动者新的背叛/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神女峰坐落于长江巫峡,是屹立在江边悬崖上的一座小山峰,它是古代女性坚贞忠诚的象征。当所有游人都认为这只是一片美丽的风景时,舒婷却从女性的角度揭示了这一神话的悲剧性,于是,她发出诘问“但是心真能变成从石头吗?”为了前人所赞扬的磐石般的坚贞,她们“错过了无数次春江月明”,为了强加在身上的陈腐的封建道德观念,她们逝去了无限的青春。舒婷“紧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她为神女说代表的封建思想所桎梏的古代女性伤心落泪,“当人们四散离去”,舒婷还站在船尾,心中的思绪与哀伤“如翻涌不息的云 江涛 高一声 低一声”。
《神女峰》反应了女性对自身的自由和解放的追求,同时,批判了以人的幸福作为牺牲品的旧道德。在男权主义社会里,女性一直处于被动地位,男性按照自己的道德标准把女性定格在贤妻良母的位置上,以妇德来约束女性的行为,长期以往,女性已经习惯了这些规范,并慢慢将其转化为自身的道德律令。她们虽然为人们赞颂为贞洁的典范,受后人膜拜,但却不能享受生命的快乐,仿若被人摆布,失去了自身的生命价值。诗歌最后对这种“妇道妇德”进行了彻底的结构,“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这是对真正爱情和生命的向往和追求,是对封建道德的强烈批判,也是对男权主义文化的声讨。作为朦胧诗派的代表人物,全诗呈现了出了与传统诗歌不同的审美特征,即对人的自我价值的重新确认,对人道主义和人性的复归的呼唤,对人的自由心灵奥秘的探索,构成了全诗的思想核心。最后以“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的全新观念,颠覆了古老的封建道德观念,以追求友爱和谐的人际关系和真诚善良的人性回归,追求人的价值,追求自我的物化和物化的自我,人与人以及人与社会的关系,作为反传统的全新剖示。
舒婷对女性意识的张扬是全位的,她总是能够深入骨髓的看到问题的实质,当别人看到惠安女子是“传奇”,是“风景”的时候,舒婷看到的却是他们“天生不爱倾诉的苦难”。说到苦难,惠安女子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每一个秘密都代表着难以诉说的悲伤。
惠安女子多聚居在泉州市惠安县东部的净峰、崇开一带沿海地区。惠安女子有“不落夫家”的习俗,即出嫁后仍回娘家居住,必须到生育子女后才能住进夫家。按照当地的习俗,把婚后不常住娘家的妇女视作“没后家”“没后头”“没教示”“想老公”的人,往往受到孤立,乃至族规的处罚。她们每年到夫家不上十次,每次不超过三日,回夫家时多半要用块布遮着脸,到晚上熄灯后才能去掉,多半第二天天亮就得跑回家。生子时不能生在娘家,必须在夜间赶到夫家生产,因此常有人生子于路上。由于妻子很少到夫家,到夫家又多于夜间,且多用布遮着脸,所以常出现夫妻多年互不认识的事。同时,惠安女子有多女同侍一夫的习俗。
惠安是一个典型的母系社会遗存的地区,惠安女手臂上所戴的银镯和腰间佩戴的银链,相传是女系社会解体时,女子被男子所锁拷的象征。惠安女是当地生产劳动的主要群体,至今如此。她们做男人应做的粗重活:开公路、修水利、捕鱼网、扛石头、拉板车等,而男人们则把精力放在抚养小孩、雕刻、打渔和照看店铺上。惠安女子千百年来以自己的勤劳、勇敢和美丽被当做“封面与传奇”,但她们所有的青春、梦想、苦难和忧伤,都被一个“咬着着头巾一角”的美丽造型,坚忍地深锁于内心的千重门内。舒婷看到了她们“琥珀色的眼睛里”的“野火”,也许,久远年代以来,美丽坚忍地惠安女子不为人知的内心的生命之火从未熄灭。琥珀色的眼睛里郁积着一代又一代惠安女未曾诉说的苦难和不曾浮出水面的梦想。“幸福虽不可预期/但少女的梦/蒲公英一般徐徐落在海面上呵/浪花无边无际”,当所有人忽略了“你的裸足所踩过的碱滩和礁石/于是,在封面和插图中你/成为风景/成为传奇”,只有舒婷看到了你“天生不爱倾诉的苦难”,“你把头巾一角轻轻咬在嘴里”,肉体和精神上的苦难,自然而然地存在着、绵延着和显露着,只是没有倾诉,苦难被坚忍封锁,不被言说,不为人知。惠安女就如同那个在世间展览千年的巫山神女,在一种观念的神化和美化之后,作为个体生命的鲜活被有意识的忽略和删除。舒婷站在生命和女性的角度,向传统和庸俗的审美观和商品观提出了强烈的抗议,体现了舒婷对“女性生命”这一命题的心得思考和探索。
纵观舒婷的诗,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深情、纯真而挚诚的女诗人形象。她不是能够担当历史重任、勇于行动的战士,也不是具有机敏的理性头脑、善于预测政治风云为人指路的思想家,她只是用自己真挚的感情赢得了广泛的朋友,她是一株在历史的浪潮中热爱生活、不甘沉沦的木棉,她在理想和现实的矛盾中或唱歌抒情,或低吟浅唱,尽管这声音是恬静、温柔的,却充满了人文关怀的气息,引起了一代人情感的强烈共振,唱出了一代人的呼声。她以自己独特的抒情方式和表现手法,去感应世界,抚慰人心,吟唱理想。她像一颗远航的启明星,虽然微光点点,却点缀了黑暗的夜空,让人们在几乎绝望时看到光明和希望,星星点点,闪烁的却是关怀和温情,言谈举止,流露的是人性和文明。在现今如此发达的时代,舒婷依然以她时而铿锵,时而柔美的诗句影响着年轻的我们,流转的是时光,不变的是关怀,是舒婷对“人”的关注,对道德和自由的追求,对和谐和美好的向往。
参考文献:
[1]老木.青年诗人谈诗[M].北大五四文学社.1985.[2]王润生.我们性格中的悲剧[M].贵州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