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过的冬天
这时那风又响了起来,跟大多数恐怖片的背景音乐一个德行:万赖俱静,唯有几声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飘荡,镜头抵达一个拐角,前面是未知。于是,呼呼的声音响起,接着传说中的那鬼出场了。嘴角拖着鲜红的血,长发披散在脸上只露出惨白的脸的一角,于是胆小的女主角开始尖叫恐怖而绝望。
这时,师姐看着外面黑铁似的夜空说:知道一个传说吗?
什么?这么神秘?叶子奇怪的问。
师姐一脸的严肃说:为什么我们寝室楼上会有呼呼的风声,呼。呼。跟鬼似的。
这有什么,不过是自然现象罢了。我撇撇嘴,表示不屑。
师姐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听了就知道了。于是师姐开始了她的那个恐怖的Y中古老传说。
据说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破旧的土房子的时候曾经毕业了一届学生,但有位女同学她却永远的留在了这里,把她的灵魂和她的生命埋葬在了这篇罪恶的土地。她来自农村,一个顶顶听话的孩子,而当时乡下重男轻女还很严重,她能来到这所学校是和她父亲争执了多次才得来的,还讨来乡亲的碎言碎语说什么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之类的。但她坚持了下来,她来这所学校的时候她曾站在她家乡最高的山顶上面对着凋零的秋风发誓她一定要考上好的大学,来报复那些无知的乡亲和她那无知而固执的父亲,那时开始,她就恨上她的父亲了。
她来到了那所学校,就是现在的Y中。可是当她进入这所学校的后,她发现理想中的通往大学的殿堂居然是这样的。学校的学生们跟本不读书,他们互相攀比穿好的衣服,玩什么才过瘾,和什么样的男孩子谈恋爱才爽,从乡下来的女孩子自然样样比人家差了,于是她们嘲笑她,骂她土包子,无缘无故的拿她来取乐。她的心彻底的碎了,可是她可以忍,一天天,一年年,她忍下来了,至少她有很好的成绩,让人妒嫉的成绩。这样一直到那个魔鬼高三。
当时正处在那个青春萌动的季节,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心事,那个女孩子也是。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男孩子,他是班上的干部,曾经和他坐过同桌,他是少有的几个不嘲笑她的学生之一,而且他也很受班上漂亮女生的欢迎。女孩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觉得罪恶,于是她开始骂自己,骂自己不该有那样的念头,她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常常是到了天快乐亮了才能合眼。她又恨自己为什么要睡不着觉。她把心事一页页的藏在日记里,只有那样她才好过一点。 可是有一天班上的一个坏小子翻了她的日记,还在班上大声的念,大家都知道她暗恋那个男孩子了,大家都笑她,笑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而且有一个女孩骂得最凶,人家都说她和那男孩是天生的一对的,而且她们在一个寝室平时骂她骂得最多。她淡淡的笑了笑,想那男孩是不会看不起她的 ,至少她相信。她又想,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不如自己向他表白吧。她是充满希望去的,把自己的半边天空都送给了那个男孩。但是那男孩拒绝了她,还说叫她以后不要再写那些无聊的东西了。她没有哭泣,只是淡淡的笑,面色惨白,就如要来自另一个世界。随后的几次考试里,她的成绩滑到了最低谷,她的心碎了,她开始梦呓,脑子里满是幻想。几天之后她忽然得到一个消息,那个最爱嘲笑她的女孩成了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子的女朋友。
她彻底崩溃了,她想到那女孩子说过的话,照照你自己吧,于是她第一次拿起了一面亮晶晶的镜子。里面的自己头发蓬乱,脸色蜡黄,衣服褴褛,那样的猥琐。她笑了,轻轻的对自己说:你还有什么? 于是,在那个萧瑟凄凉的夜风里,她把自己吊在厕所的天花板上,就在半夜里 ,她偷偷的起床,没有人注意到她,事实上也没人愿意注意她。她就在厕所的那个狭小的空间用一根白色的带子结束了生命,在呼呼的夜风里悬了一夜。嘴角流着血,死的时候她在笑,看起来很快乐,可是诡异。晚风在唱歌,她说孩子你快乐快乐的,生命如花般盛开,象有毒的罂粟,那样妖艳。她的表情有一种解脱的快乐。幽怨的亡灵在空中挥动翅膀,幻化作绿色的莹火虫在女孩身边聚拢又散开,空气泛出朵朵涟漪,死亡的气息弥漫。她们唱:天上的星星枯萎,地上的玫瑰枯萎,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女孩对着墨绿的萤火虫微笑,灿若桃花。
她说:“妈妈!”
她想起了那个素洁的身影,只能在回忆中被反复酝酿的丝丝甜味,而她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带走了女孩的全部快乐。她说:妈妈!眼中浸满泪水。风在飘,泪在扬,苍凉。
那个已经陌生的身影在荒凉的风中出现,还是那样的慈祥,发髻依然整洁,一丝不乱。她微笑着说:孩子,你快乐吗?
女孩的脸一下子变得扭曲,她说:我本想快乐的活着,可是觉得很累。
妈妈依然微笑,她说:那孩子,你跟我走吧,快乐的。风在她的身体里涌动,肆虐。撕开了她整洁的发髻,黑色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开来,遮住半边脸。她的微笑突然在黑暗中诡异起来,眼睛一丝一丝的往外凸出,褐色的血液滴滴从眼角流下。口忽然张大,叫嚣着:来吧!来吧!我的孩子!
女孩一声尖叫,蹬开了踮脚的凳子,白色的绳索在亡灵的欢叫中纠结,扭曲,承载着一个逝去的生命。世界充斥着死去的亡灵的魂魄,她们诡异的尖叫,唱歌,风在狂笑,涤荡开阵阵夜色,飞向未知的远方。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全亮,嘲笑她的那个女孩子去上厕所,她进门就撞上吊着的女孩子,女孩看着她笑,诡异的笑脸在夜色里若隐若现,褐色的血一滴滴的砸在她的脸上。女孩子从厕所里跑出来,结果她疯了。人们说这是报应。 后来每逢三年后的12月的一天,就是她上吊的那个晚上,女生寝室的一个房间里就会出现一滩血 莫名其妙的,或者是 夜深人静时会有人瞧门,打开看又没有人。 这是一首爱的挽歌。
师姐讲完了,吐了口气,神色哀怨。我和另外几个女生更是缩在角落里。我说你编故事的本事可以啊 ,蛮感人的。这是我的一种自我安慰的方法,我对自己说这肯定不是真的 ,绝对不会是,否则我不跟鬼共处了这么长时间,还是那种最具杀伤力的冤魂不散。心脏却又收缩了一下 ,跳得怦然心动。
这时叶子在一边说:好像是真的,我也听说过。晕我的世界彻底崩溃了。 外面的风继续肆虐。我们的心也随着那呼呼的风声上浮下沉。师姐忽然看了我一眼说:听,有人在叫你。全场女生齐声尖叫,都缩到被窝的最里面,大气不敢出。我紧抱着被子,暗自骂道;那壶不开提那壶,刚说鬼故事就有鬼来找。窝了一会耳,并没有发现想像中的恐怖场景出现,我意识到又被师姐给耍了。探出脑袋来,刚要骂就听到声声若有若无的叫声传了过来。。。。X。。。X ,气若游丝。我尖叫一声,再次钻了进去,心里兀自念念有词,想我招谁惹谁了,连鬼也不放过。师姐在上铺说:我忘了告诉你那冤魂专找那些幸福的热恋中的女孩,我们寝室其余5个都是单身,那鬼不找你找谁。
正在我躲在字认为是最安全的被窝里瑟瑟发抖之时,外面突然几下轻轻的敲门声响器,似有似无。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最自认为胆大的师姐在上铺抖得厉害,这就更刺激我的怕。 师姐在上面哆嗦着问:那个去开门?没人理她 谁知道开门的后果是什么?被吓得疯掉?还是开门才发现什么也没有,空空如也,再做一夜的恶梦,搞一百个假设,大家都躲在自己最认为安全的地方大气不敢出。幸好那们被敲了几下就没有了。我们都暗自庆幸想那鬼可能只是过路而已,基本与我们无关了,松了口气。
正当我们的气出到一半之时,那门又响了,这让我们的另一半气处在一个上不去下不来的局面,差点被憋死。师姐终于忍不住了,她扯起生平最大的声音骂:妈的,那个傻丫找死啊,半夜三更不让人睡觉了,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这时一个比她更大的嗓门从门的另一面响起:108号的人都死光了XX,楼下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