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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斯皮曼的眼睛看窗外
——电影《钢琴家》有感
前几日看了《钢琴家》,影片的叙事方法给我带来了别样的震动。区别于《美丽人生》在残酷历史背景的乐观积极,区别于《辛德勒名单》半纪录片式的呈现那一段历史。《钢》仿佛带观者如身临其境般的走入那段历史。
《钢》的导演是亲历过二战的幸存者,由于童年的阴影,他拒绝了斯皮尔伯格提出加入《辛德勒名单》的邀请,而《钢》的原作小说却打动了他,使他勇敢的将那段历史用他的理解拍摄了出来。
相比较两部影片,《辛》的导演尽管也有过被歧视的童年,并且依靠他的才能,《辛》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毕竟是生于,长于美国的犹太人。即使对欧洲犹太人的遭遇有如亲历,但终究不及《钢》的导演离死亡那么近。注定他们的影片从拍摄角度和立意都会大有区别的。而《钢》的原作《死亡的城市》的作者也是二战幸存下来的,故事的内容讲述的就是他自己的真人真事。两个具有相同历史背景经历的人,在故事的理解和诠释上应该有更深刻的共鸣。
《钢》讲的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犹太钢琴家斯皮曼历尽艰辛,最终在二战奇迹般幸存下来的故事。艰难的日子里,他忍受着恐惧与绝望躲在一扇扇窗内,窥探窗外的战争是否步入尾声。窗内,是斯皮曼的故事,窗外,是波兰斯基呈现给我们的二战。
窗内的斯皮曼,与家人共患难,不屈从于德军,却也能屈能伸求助德军走狗救出家人。他面无波澜的接受和面对生活的动荡,吃着难以果腹的土豆稀汤,听从客人的无理要求,只要能活下去,便有希望。他的坚韧帮助了他度过各种困苦,如果只是如此,那么,这部最多只能算是一部很优秀的人物传记电影。波兰斯基利用最简单的拍摄手法,最朴实的视听语言,将一切关于斯皮曼的生活变成关于观众的生活。使斯皮曼的窗外变成观众的窗外,那些与死亡的距离,那些与死神的较量,都成了观众亲眼见到的,因为波兰斯基给出了一个窗口,通过斯皮曼的眼睛。
而这不夸张,不渲染,没有导演往日精心设计的构图和光线,却使观者更真切的感受这段历史只要真实就足以撼动人心。
在隔离区中,斯皮曼和亨利提着书箱,走在拥挤,嘈杂的人群中,跟镜头的画面里,人们忙忙碌碌,街边那些饿死或即将饿死的人不能使他们驻足,在这里死亡已经司空见惯,大家已然自顾不暇。等待丈夫来信的疯女子,抢夺食物的老人,德军和犹太警察的暴行,这一切,都没能使镜头停顿,这些只是背景,真实的背景,不需要强调,真实存在的曾经。
在等待通行的路边,一只四人的小乐队在卖艺。德军士兵像是发现了好玩的玩具,挑选路人跳舞以供娱乐。那些外形相差甚远的人们在枪口下被配对,然后瑟缩的跳着轻快的舞。节奏轻松愉快的音乐,伴着难以制抑的笑声,使得本来滑稽的画面,让人心寒不已。那些被侮辱的路人,神情惊慌失措,僵硬而机械的跳着舞,死神就在他们身边,停下舞步便会被带走。这一段不过是个小插曲,却道尽人性的某一处黑暗,即使当今,任何一个社会都会有那么一些人因为他人的窘迫而得到快感,因为他人的艰辛而幸灾乐祸。那些德国兵就像一群流氓,在戏弄了一群路人之后,看着他们的狼狈而开怀。但是,这只是斯皮曼路过的一段停顿,波兰斯基并没有刻意的停顿这段时间,因为太多的现象是没有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们无法想象的了。
正如这么短暂等待的时刻也会被威胁生命一样,在隔离区里根本不能得到平静的生活,即使呆在家中也会飞来横祸。
夜晚的窗内,斯皮曼正和家人共进晚餐,还是廉价的土豆,餐桌上甚至与亨利发生了口角。汽车的马达声在寂静里尤其明显,大家纷纷紧张的关上了灯光,害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从大家仿若训练有素的统一行动可以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每次的不幸都会降临在不同的人家。而此次,正好是斯皮曼家的对面。
窗外,正和可以看见德国士兵冲入房间,将正围坐餐桌的人团团围住。一名老者由于身有痼疾不能起立,而被德兵残忍的从阳台扔了出去。在这里的镜头,没有使用任何的特写和推拉,只是随着德兵的动作在跟进,就像跟着斯皮曼的眼睛看到的一样。保持着与死亡的距离,又时刻被死亡相伴。
拍摄对面的镜头,运用的是全景构图,完整的而客观的交待了德军的行径。即使是老人摔到地面上死去,镜头也没有拉近一分。因为斯皮曼不能向前一步,就像其他的人们,甚至不能呐喊一声。仿佛身临其境,却只能隔岸观火,这个距离的把握,正是一个幸存者在逃难过程中不断与危险保持的一个距离。这个距离只有亲历过的人才能更好的把握,并将观众带入,让他们见证。
在之后的剧情里,这样一直保持着距离的围观那些悲惨事情的镜头还有很多。因为斯皮曼只能一直躲在窗内,才能最终生存下来。
第一次逃出隔离区,斯皮曼被安置在一处隔离墙外的公寓。他能做的事情只有听邻居弹琴,还有望出窗外。那时,窗外的隔离墙发生着犹太人的反抗行动,敌我双方斗智斗勇,但是德军绝对的优势最终还是使反抗组织以失败告终。斯皮曼眼睁睁看着战争的激烈,却不能加以援手。第二次避难的地方是位于德军医院对面,他出了悬空的弹奏钢琴就是每天观察窗外,那些毫无主观色彩的镜头记录着反抗组织的行动,和不断死去的人们。最后组织的人引来了大炮,斯皮曼所居住的那栋大楼被大炮轰炸得如同筛子。在斯皮曼慌不择路的逃命中,遇到烧焦的居民,僵死在路中间的革命者,和如影随形的敌军。他躲在被废弃的医院中,喝着飘满蚊虫的脏水,吃着剩下不多的食物。而窗口仍然是他与外界的唯一联系,也是波兰斯基将二战展示的唯一舞台。
斯皮曼站在厕所的马桶上,通过破了一个口子的玻璃窗看出去。那些德兵在焚烧道路上的尸体,熊熊的火焰,而他们就在旁边开始了闲聊吃饭。仅仅只是一个洞口,就可以看出这些人已经对这种工作习以为常。
呆在医院的日子并不长久,处理好尸体的士兵,开始对这整条街进行地毯式破坏,以求不留下任何人和物。斯皮曼再一次住进了隔离区,这一次的隔离区不再拥挤不堪,不再嘈杂不已,恍如死城一般,残墙断垣,毫无生机。斯皮曼在一处阁楼找到了安身之所,直到德军的败退。
期间,斯皮曼遇到了好心的德国军官。他为斯皮曼提供了饮食和衣物,以及窗外斯皮曼不得知的信息。
在这部影片中,波兰斯基毫不避讳的拍摄死亡,死态,尸体。尽管没有特意强调局势的惨烈,却以貌似客观的呈现真实而达到引人入戏,得到切身感官感受的效果。观众之所处,犹如他本身曾处于的位置,没有他曾躲藏的经历或许很难掌握这段距离。斯皮曼在逃下火车开始,他便需要仿佛不存在般的生活下去,他
如游魂般隐匿在房屋角落,流窜于破屋残舍。然而逃亡的静默是他能忍受的孤独,但是饥饿与严寒使得他不得不屡次冒险。窗内的他见证了窗外一条一条勇敢的生命和一次一次残酷的现实。斯皮曼的跌宕起伏因为真实而别具吸引力,波兰斯基因为写实的讲述了这个故事而带给人们更贴近的这场非正义的战斗的机会。
后记:二战的影片一直是自己逃避的。那些失了人性的军队,被践踏尊严的平民,残忍,残暴,残酷。在搜集关于奥斯维辛集中营的信息时,一直反胃,震惊于人的黑暗,却也只得庆幸,一切暂时都过去了。
没有提及二战的东方战场,是因为目前的自己仍是无法面对自己同胞的悲剧。尽管平日里会有些相关的电影,也是挑选一些最终获得胜利的片子,看着战士们兴高采烈的笑容,让人的心,暖了。承认自己的软弱与渺小,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给自己勇敢吧。
2011/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