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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语对聋生汉语断句的影响
大丰市特殊教育学校 夏益娟
摘 要 :笔者根据自己的教学实践,主要就聋生的汉语断句问题进行了初步的探讨,具体分析了手语的性质和使用习惯以及聋生的标点使用现状。本文中还列举了大量的例句,从汉语书面语的形成过程、手语的性质和使用习惯这三个方面,具体阐述了手语导致的标点符号使用问题。
关 键 词:聋生 手语 标点符号 影响
笔者多年从事聋生的语文教学,从学生的作业中发现:聋生在汉语书面语言中标点符号使用存在诸多问题,很多聋生经常错用、滥用甚至不用标点符号。而 手语是聋生特有的交际工具,也是他们一刻也离不开的语言工具。手语在帮助聋生学习汉语书面语的同时也存在诸多缺陷,对他们汉语断句有不利影响。本文所要探讨的就是手语导致的聋生标点符号使用问题。
一、手语的性质及使用习惯分析
手语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早于“结绳记事”,它和口语一样,是人类在生产劳动过程中形成的。手语是聋人特别是语前聋人特有的语言形式,是由于聋人交际的需要而产生的,作为聋人的一种语言,手语已逐渐为人们所接受。
手语包括手指语和手势语。手指语是用手指的指式变化和动作代表字母,并按照拼音顺序依次拼出词语。因此,手指语表达事物时较准确,没有汉语语法上的错误。但是,手指语与意义脱节而且使用很不方便,所以,聋生较少使用它。在远古时代,全人类都处在简单的有声语言阶段,常常用手做各种姿势来表示意思,这样的手势大多数是指示性和形象性的动作,叫作自然手势,此后,随着社会的进步,特别是聋教育的产生与发展,开始创造出具有语言性质的手势,这种在有声语言和文字基础上产生的,与有声语言密切结合的手语,称之为人为手势。自然手势和人为手势结合成为手势语。在日常生活中,聋生一般都会使用手势语进行交流,就是因为手势语更加形象、便于理解和使用方便的缘故。
二、聋生标点符号使用的现状
标点符号是书面语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篇文章中若没有它,常常令人读起来结结巴巴,甚至出现歧义。虽然标点符号很重要,但是在部分聋生的书面语言中却很难出现。一篇日记写下来就只有几个标点,很多地方都该加标点学生不知道为何不加,问其原因,很多学生表示只是忘了,嫌麻烦。聋生由于缺少口语基础,不太能理解句子表达的语气,经常错用标点符号,聋生错用标点符号主要表现在冒号、引号、顿号、叹号和问号等几种常用标点符号上。
例:以下是笔者选取的任教班级(六年级)一位聋生的日记。2008年 2月17日 晴
今天上午,我早吃饭,我说:“姐姐,你都写完了。”姐姐说:“我再有点写英语,你还没写完。”我说:“昨晚你睡觉我把写作业完了。”我还说:“明天,我们去上学,你快写。”姐姐知道了。我去看电视,管仁露说:“你姐姐在哪里。”我说:“姐姐在二楼。”小露笑着说:“谢谢你。”姐姐来了,我听小露说我们去打羽毛球。我说:“我要打羽毛球。”小露说:“你不要玩,你自己看电视。”我说:“姐姐,我要玩。”姐姐说:“不,你自己看电视。”我说:“你们太过分了,我去看电视,不理你们了。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被许老师批评我要去背诵。
从这篇日记来看,该聋生的标点使用错误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错用标点符号
1、问号 日记中有多处地方应该使用问号,聋生却用了句号。例如:管仁露说:“你姐姐在哪里。”
2、叹号 在叹号的使用上,聋生常常与句号混淆了。例如:小露笑着说:“谢谢你。”这句话中的“你”字后面应该使用叹号而不是句号。
3、引号 聋生在使用引号时,经常只有前边有半个引号,而后边却没有了。例如:我说:“你们太过分了,我去看电视,不理你们了。很明显在“不理你们了”后面加上句号和引号。
(二)漏用标点符号
我说:“昨晚你睡觉我把写作业完了。”这句话就漏用了两个标点符号,正确的写法是:我说:“昨晚,你睡觉,我把作业写完了。”同样,日记的最后一句话应该这样写: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被许老师批评,我要去背诵。
可见,聋生在标点符号的使用方面存在问题不少,错用、漏用标点符号的现状在聋生中比较普遍,聋生的书面语还有待进一步的提高。
三、手语在聋生标点使用中的影响
(一)聋生汉语书面语的形成过程
笔者对聋生书面语的形成过程作了初步的考察。在一般情况下,正常儿童的书面语是在其口语的基础上产生的,即先有口语,后有书面语。聋生则是手语与书面语一同习得,书面语没有了口语的基础,而更多地受手语的影响。聋生由于听力障碍,使他们丧失了感知有声语言的途径,他们不可能甚至完全不能感知到有声语言。在入学前,由于聋生在生活上的需求,已经掌握了少量的手势语,这些手势语都是支离破碎的,既谈不上语法也没有形成规范。在入学以后,聋生融入到了以手语为主要交流工具的语言环境中来,开始学习和大量使用聋人手语。聋生在学校学习手语的同时学习书面语,由于他们没有口语基础,书面语的形成很依赖手语。
案例一:李伟,某特殊教育学校三年级的学生,左耳听力损失80分贝,右耳听力损失75分贝,属于重度听力残疾,父母均为正常人。入学前,李伟掌握的日常简单手语单词有10个左右,不会写汉字,没有形成书面语;入学第一年后,李伟掌握的手语单词有80个左右,能写出十个字以内的句子10多个;入学第二年后,李伟已掌握的手语单词超过200个,能写出十字以内的句子30多个。
从这则案例不难看出,尽管聋生的书面语和手语一同习得,但他们的书面语远落后于手语,聋生有很多句子能用手语表达却不知道怎样用书面语表示。聋生的书面语的学习要依赖他们的手语。
(二)手语语言特征方面的影响
1、简便性
手语和汉语书面语是聋生一生必须要掌握的两种语言。对于聋生而言,他们更愿意使用手语进行交流,这是因为手语简单、明了而又形象化的缘故。例如:“请你把书递给我”这句话,聋生打手语用“书来”就可表达出完整的意思。聋生相互之间的交流,彼此之间只需几个简单的手语就可解决问题,甚至他们在网上聊天时也都是通过视频打手语进行谈话,基本上不用汉语言文字交流。这样聋生练习和使用汉语书面语的机会就少了,也影响了标点符号的正确使用。手语使用的简单而形象化的特点,深受聋生的欢迎,但同时也导致了他们书面语言更加薄弱,标点符号是书面语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手语简便性是影响聋生正确使用标点符号的因素之一。
2、单词贫乏
汉语是世界上最丰富的语言,《现代汉语辞典》收入字、词、成语约56000多条,而现行《中国手语》首续两集仅有5672个手语单词。在使用手语来学习表述主流语言——汉语常常难以准确表达出意义。正如对手语研究很有心得的梅次开先生所言,手语是“无奈的语言”“初等的语言”。由于词汇量的局限性,手语中常常使用同一手势表达几个意思相近或意思完全不同的概念,这样也导致了聋生使用标点符号的不当。例如:在引号的使用上,聋生在作业中会这样使用,我告诉:“弟弟去外面玩,不要在家里胡闹!”在这儿聋生写错完全是因为聋生误会了告诉与说的含义,因为说、问和告诉这几个词的手语表达基本上是一样的,只有在一定的语言环境才能区别开来。按照正确的写法应该这样写:我告诉弟弟去外面玩,不要在家里胡闹。
3、缺少语气和声调 标点符号是书面语中不可缺少的部分,用来表示停顿语气以及语气的性质和作用,而手语是一种视觉语言,没有语气和声调,仅靠手势动作配以面部表情表达纷繁复杂的客观世界。而作为有声语言的表达则相当丰富,除了文字材料本身,还有借助声音的抑扬顿挫来表现句子的语气、语调、停顿等。由于手语没有语气和语调,聋生很难理解和掌握问号和叹号的语气性质和作用。在叹号的使用上,聋生常常与句号相混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手语是不能表示出语气的。聋生由于没有口语基础,不太理解语气的含义,所以不确定在什么语句中用叹号来表示语气。例如:妈妈微笑地说:“谢谢你。”按照标点符号的用法,这里在‘你’字后面应该使用叹号而不是句号。又如:我爸爸妈妈一起去玩,在那里,我们玩的很高兴。同样得在‘兴’的后面加叹号而不是句号。因为用叹号更能表现出学生的一种强烈的高兴情绪,且符合语境。用句号则显得平淡不能充分表示出聋生写这句话的感情。在问号的使用上也有类似的情况,其道理也是一样的。
(三)手语使用习惯方面的影响
聋生在交流时一般都习惯使用自然手语。自然手语是聋人常用的交流工具,相对于文法手语而言,它具有很强的形象性和随意性。一方面,聋生学习汉语书面语的过程中自然手语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教师在课堂上适当地采用自然手语,能让学生看得懂,学得会,记得牢。另一方面,聋生在交流活动中过分依赖使用自然手语,影响了他们学习汉语书面语。自然手语中的成分省略,语序颠倒导致了他们在汉语书面语上的断句不当。
1、成分省略
由于语言习惯因素,聋生打手语时会省略句子的成分,这对断句和使用标点符号产生很多影响,还会使句子产生了歧义。聋生手语成分省略较多,聋生用手语交流时一般只打出几个主要词语的手势,而省略了次要的、重复的部分和人称代词等。例如,一位聋生在日记中写道:我在校门口看见妈妈却没有看见我。在这儿聋生写错是因为打手语时省略了人称代词“妈妈”的缘故,并且导致用汉语书面语表达时产生歧义。按照语法结构关系这句话有两种不同的断句方式,一种是“我/在校门口/看见/妈妈没有看见我”(单句);另一种是“我/在/校门口/看见/妈妈,妈妈/没有/看见/我”(复句)。这句话的正确写法应该是后一种,在句中用逗号隔开,就不会产生歧义。又如,在聋生日记中出现的句子:我去喊姐姐不理我。在这儿聋生写错也是因为打手语时省略了重复的人称代词“姐姐”的缘故。按照正确的写法应该这样子:我去喊姐姐,她不理我。
2、手势之间停顿少 基本上聋生用手语交流时,手势之间连贯多,停顿少。这种习惯也导致聋生少使用或根本不使用标点符号的现象。常常一篇日记下来就只有几个标点,例如:我的爷爷特点是乐于助人很懂礼貌有一天爷爷去邻居家换面而邻居家面粉又没有了就叫爷爷把粮食一起带回家爷爷给邻居钱,邻居说不要这点机面钱算了爷爷很高兴的回家了。这一段中有很多地方需要加标点,可是这位聋生却没有加只是顺手写下来,使整个句子读起来很费劲。
语言是思维的“外壳”,聋生书写思维的形成与发展主要是借助手语来实现的,手语在聋生学习汉语书面语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是过分依赖手语(特别是自然手语)不但影响聋生书面语言的学习也不利于聋生正确使用标点符号。
文章中的标点符号,我们得十分重视它。文章中没有了它,常常令人读起来结结巴巴,甚至出现歧义,产生和作者本意完全相反的效果,令人费解。聋生在汉语断句中出现的问题必须引起我们的重视,由手语导致的标点符号使用问题还
远不止这些。如果在生活中教师能尽量要求聋生把说的内容写出来,并能严格注意标点符号的使用,让他们多读多练,培养手语说话的语气语调,掌握好手语断句的方式,那么聋生在使用标点符号时,一定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从而达到正确使用标点符号的作用。
注释:
吴玲〈聋人汉语书面语学习困难的研究〉〈中国特殊教育〉2007年第2期
参考文献:陈少毅、兰季军 《手语研究与聋人康复和聋校教学》 中国特殊教育 2003年5月罗军凤 《重视聋生的数学语言训练》摘 《现代特殊教育》2007年3月 3 胡明扬 《语言学概论》 2004年4月第一版任长松 《课程的反思与重建》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2年7月第一版 5 江苏省第三期教学研究重点课题 《特殊教育个别化教育与教学》论文集 6 梅芙生 《对我国聋人语言教学法的沉思》 教育科学 2005年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