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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冬儿
松花江农场
王彩云
在东北,最美丽的一个词儿就是“猫冬儿”,最幸福的一件事还是“猫冬儿”。
小时候的冬天格外有味儿。
入了冬,地里的活计干完了,冬菜也收回来了;过冬的柴禾拉回来了,柴垛子也高起来了;火炕火墙通完了,炉筒子也支起来了;窗户缝遛完了,棉门帘子也挂起来了。呵呵,人们开始“猫冬儿”了。
到了冬天,庄户人家是只吃两顿饭的。不用再赶活起早,大人小孩终于可以懒过太阳了。吃了早饭,孩子们一撒丫子就没了影,大人也不管,随便野去。妇女们就开始串门子,不过手里也都不闲着,拿着活计。或是正在纳的鞋底儿,或是开春要穿的夹袄,或者赶着戴的棉手闷子。三个女人一台戏,就这样,三五个女人,坐在冬日的热炕头上,拉开人生百态这出大戏的帷幕。
爷们儿们也是闲不住,吃过了饭,赶集似的奔向了那几户惯去的人家。卷了烟,端了茶,就开始了“拔犟眼子”,不知谁开了头,就着针别儿大的事,非要弄到针尖般的精细,一会便争得面红耳赤,急头掰脸,也不管现在所争辩的是不是和初衷相差十万还是八千里,乐此不疲。结果往往是分不出胜负高低,有理没理的,脖子都是扯的直直的,脊梁都是挺的硬硬的,谁也没服了谁,或许也会不欢而散,但这并不影响第二天“拔犟眼子”的继续。
小孩子们可就撒开了欢。拉着爬篱,三五六个,结着伴,就往河边赶。冬天风狂雪大,高高的河堤就积了厚厚的雪,孩子们叫它“大雪山”。虽然着急忙慌地,远远的还是看到了有人早早的就“占据”了雪山。到了地儿,都是一个村的孩子,一会便达成了协议,便也兴高采烈地站到了河堤上。“雪山”早已经被孩子们开出了一道二三十米的滑道,立陡立陡的,站在上头,可以看到已经滑下去的小伙伴正像肥胖的蚕蛹一点一点的往上拱着。把爬篱摆正,人就一屁股坐上去,两手把住爬篱两边,两腿使劲一蹬,伸直,人就随着爬篱“嗖”地冲了出去,胆小的紧闭了眼睛,胆大的也不由得把眼睛睁得不能再睁,相同的是嘴里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都大声的“啊啊”地叫着„„
冬天的天儿就是短。一两点钟,村里家家烟囱就冒了烟。爷们儿们也不顾“拔犟眼子”最后的输赢成败,孩子们也不顾冻的发白的脸蛋和怎么也打不了弯的棉裤腿,都匆匆的奔回了家。一进门就是满眼的水汽,扑鼻的饭香。冬天了,不外乎就是白菜土豆,不过,不忙活计了,主妇们就在饭菜上花了心思。酸菜里是五花三层的肉片,或者加上几刀海菜丝,或者一把粉条;或是给炖的大白菜里抓上了一把秋天腌的蘑菇,或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冻豆腐。若是在菜锅四圈贴了玉米饼子,在水汽氤氲中,那金黄的玉米饼子上还闪着油汪汪的泡儿。趁热咬那么一口,又有酥焦的“噶巴“,又是满嘴的菜香,怎是一个“香”字了得。
吃了晚饭,天也渐渐黑了下来。这时,左邻右舍也相继的来串门子。晚上光线不好,也不再做活计,就支起了小牌局,升级,红十,五十K,不赢分厘,却畅快无比。
进了腊月,人们就忙了起来。烀酱豆,包豆包,杀年猪。杀年猪是最为热闹。早早定好了杀猪的日子,告知了相近的邻里。这一大早儿,院子里就早早地聚满了人,人们就围着猪圈,对着那头猪品头论足。这猪冷不丁的受到瞩目,竟也不安地在圈里哼哼着乱拱。等着家什备齐了,几个壮爷们就跳进了猪圈,三下五除二,就把肥猪捆了个结实。抬到院中摆好的矮桌上,拿起了长长的杀猪刀,这时候,不管平时多大胆的孩子和妇女都还是躲回了屋里,不敢看的。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后,人们就开始忙活起来,退毛开膛。一阵热闹之后,饭桌子就摆了起来。杀猪菜是必不可少的。满满一大铁锅的杀猪菜是早早就炖好的,今天杀猪用料格外足,整条的五花肉,大块的猪骨头,就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和酸菜纠缠着,香味肆无忌惮地四处蹿。大碗的扣肉,大盘的血肠,大盆的血豆腐就都一溜儿地上了桌儿。两三桌的席面是必不可少的,爷们儿们喝了酒,胀红着脸,高声谈论着,妇女孩子们也一旁有说有笑地吃食着。这头猪,除了卖的,送亲戚的,留下足足的份儿就等着一家子在这整个正月吃的了。撤了桌子,一盆盆早就缓好的冻梨蛋子端了上来,屋里因为杀猪做菜,炕已经火热,人们又吃了酒,正好借冻梨降降温,解解油腻。人们围在一起,吃着冻梨,说着今天这头猪的肉是如何漂亮,今天场事办得如何圆满,也是一番情趣。
忘不了那时烟囱锅台热炕头的冬天,那时的人们都猫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