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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歌谣
混混沌沌活了这么多年,还真得感谢那些单调无趣的生活。正因为此,才听到了很多让我一辈子也不能忘记的歌。那些歌里有着时光的印记。抑或,它们本来就是一个个的印记,记录了我走过的一段段路。
《粉红色的回忆》,一首轻松愉快的情歌,“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晚风吹过温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就在就在秋天的梦里,我又遇见你,总是不能忘记你……”。十二年前听过的歌。在一个温馨的小校园里,一个在我心里是第二故乡的地方,一个今生可能再也不会涉足的地方。一个说来与我并无关系的人,在大喇叭里天天放的,总是很热闹的样子。那时我还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离开那里后,应该是八年前,一次放学路上无意间听到路边一人在放,冲动地想去问他,勇气不足。直到高二时才偶然间知道了它的名字,兴奋地像是找回了一件丢了几十年的东西。从这以后,这首歌就成了我必听的歌之一。对我来说,它不是一首情歌,却又真的是一首情歌。是我对那时那一切的再也不能述说的念想。没有人会知道我为什么偏偏会喜欢这么一首老歌,没有人。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肩上搭一条毛巾,在夕阳映照下那破旧的房子外,边吃饭边看书,边听大喇叭中震耳欲聋的,《粉红色的回忆》。
《求佛》是初三时候很火的一首流行歌。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动不动就变成狼或者羊来说事的歌,能把它留在记忆里是因为模模糊糊记得在宿舍里,有一次宏宏童鞋嚎了一句“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那时我们将要毕业。从上了高中以后,就很难再见到他了,而他不经心地嚎出的那句歌词却成了我永久的记忆。每次听到这句,就好像又看到我们那时的不修边幅,也不禁想要问一句: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说到初中就不能不提这一首歌——《夕歌》。名字听起来很温馨又很陌生,但歌词却不陌生:“光阴似流水,不一会儿,课毕放学归,我们仔细想一会,今天功课明白未?老师讲的话,可曾有违背?父母望儿归,我们一路莫徘徊。将来治国平天下,全靠吾辈。大家努力呀,同学们,明天再会。”这是当年的建民兄教的,并且被他定为班歌。每一个师从建民兄的人,应该都会记得这首歌。当然,喜欢它,除了它能带我回到那时的初三(1)以外,还在于,它是我所仰慕的弘一法师在110年前就创作的经典学堂乐歌。相比于那些流行歌,经历过学校生活的人,唱起这首歌,总能从心底被触动一些东西。谁小时候不想做一个好孩子?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腔抱负?谁没有过满腔热血,想要改变天下?谁又不想功成名就后再相会?只要有,这首歌就能够把这些理想抱负激发出来。
《爱琴海》,说来倒有点神奇了。刚听到这首歌是并不怎么感冒,喜欢听它源于一个习惯。高中的时候总是不去上早操,每天早上上完早读后,别人站队,我就去寝室接着睡觉。当我走在路上的时候,学校外面不知什么地方放的这首歌就准时地响起,不远不近,不高不低,空灵旷远。寒来暑往,我在那条路上走了几年,这首歌也被准时地放了几年。而且,每一天只能听到这一首,只能听到一遍。我曾想着如果哪一天,当我还走在那条路上时,听不到歌声响起,我会不会觉得失去了精神上的某一块支柱。现在,那熟悉的旋律萦绕在耳边时,我好像仍然置身于那些睡眼惺忪晨光微露的早晨,置身于那些岁月。
当然还有那个年代的《倾国倾城》,“雨过白鹭洲,柳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阿宝摄人心魄的声音,在回忆里能催人泪下的声音,尽管歌里并没有一丝的悲伤。和《爱琴海》不同的是,这首歌带我回到的是当年的午饭时间,并且仅限于十几天。同样是通往寝室的路上。就在这次听这首歌之前,我还以为自己只会想到这么多,然而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突然就想起那个被我视为很好的朋友的人。也不怎么诧异。只想谢谢他,谢谢他教会我的一切,就让过去的所有成为永远。容颜瞬间不是都成永远么,还有什么不能成永远的……
《星空物语》和《让我为你唱一首歌》也是当时学校在放的歌,来自芒果台的电视剧《一起来看流星雨》,我看过并且喜欢的唯一一部所谓的“青春励志浪漫偶像剧”。至于为什么会偏爱这一部剧和它的主题曲、插曲、片尾曲,源于陌生人。昨晚走在霓虹灯光笼罩的街道上时,想起歌名,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陌生人。可能从第一次听这一系列歌的时候,人就和歌捆绑在一起了,再也不能分开。这样的歌就是一个结,少听为妙。
《心痛2009》,喜欢听它不是因为喜欢它。很奇怪的说法。这是因为住在119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老金的闹钟音乐就是这首歌。歌前面有一段独白还是旁白,“我走了,也许我们在一起是错的,一起这么久了,你有在乎过我吗……”,还有雨声、打雷声。早上睡得正酣,一到起床时间本来就迷瞪、头疼,痛苦得要死,再加上这么个音乐,都快要命了。老金还执意不改,于是,每个黑咕隆咚的早晨,昏暗的灯光从靠近楼道的窗子爬进来,119就响起一阵雷声、雨声和幽怨得像鬼的声音,随后便走出一群衣衫不整眼神迷离醉生梦死的人。那段日子结束后,我却喜欢上了这首歌,很神经质的想法。
高一的时候结识了《寂寞沙洲冷》,印象很深但没在意。直到在119,青狼告诉我此歌出自苏轼苏大爷的《卜算子》,于是再听了一下发现歌还是不错的。四月份时,我们去远方游荡,回来的途中,他把摩托车飙得飞快,我们一起大声地嚎着这首《寂寞沙洲冷》。我忘记了所有的压力和不快,忽略了平日里的舆论、议论和指点,那是我少有的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忘记时间》、《生生世世爱》、《偏爱》和《此生不换》,是仙剑3的插曲,也是一堆非常好听的歌。这里面并无太多记忆,只是歌词让人流连,就像曾写过的那句“沉默着走了有多遥远,抬起头蓦然间才发现,一直倒退,倒退到原点”。还有“等不到日出,一个人孤独,让星光代我伴你远途”等,皆是极好的句子。
几年前有一次看超女,不只是谁唱了一首《红豆》,从此以后,方大同翻唱的就成了我最喜欢的歌,没有之一。甚至连王菲的原唱也不听。这首歌极其清新平和,充满着留恋和无可奈何,“还没和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洲……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这是看透了之后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安慰的理由,却仍然不甘心的矛盾,是一种要自己灭掉希望却又不舍的徘徊,是一种欲得而不得的伤痛,欲放而不放的纠结。这么多年一直在听,有时看见歌名都厌了,听到中间却仍然能够找到当初刚听时的那种感觉,经久不变.《认真的雪》是高三那年冬天听到的一首歌。陌生人的课桌上写了这么一句词,“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伤痕”,才知道是这首歌里面的。可以说,整首歌其它部分都可以忽略,只留这一句就够了。记得那个冬天雪特别多,特别大,茫茫的大雪下也有很多让人不愿再去触碰的故事。有一次下雪的时候就是听着这首歌,看着雪认真地下,看着某人用庞大的脚在雪地上踩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碎的心。这首歌能让我想起三个人,一个季节。或者再加一个人。11年冬天的时候,见到的雪很少,每次撒盐的时候,就听着这首歌,感觉周围就像飘着那年的鹅毛大雪。
有很多歌都是来自电视剧,比如《不哭》,是《孽缘》的插曲,很激昂,只要看了电视剧再听这首歌都会觉得热血沸腾,反而跟歌名相反了。《春暖花开》来自同名电视剧,风格有点像台湾的那些扯来扯去的剧,本来没打算看,由于路人甲的推荐,才没错过这么一部好剧,尤其是遇上了这首歌。同样,歌还是要在剧的基础上听才更有味儿。《纵横江湖》,很陌生的一首歌,是九年前的记忆,来自电视剧《侠客行》。这九年间,我只记得剧里有“不三不四”的角色,片尾曲里好像唱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最近才顺藤摸瓜发掘出完整的歌,原来是这么唱的:“绝顶一览众山小,男儿世间走一遭。”歌很豪放,也很动人,特别有魅力。这也正是这么多年还要把它找出来听的原因。
《我相信》是一首很二的歌,这是说那人把歌唱得很二,从来没见过那么有激情的歌手。当然,歌很好,走的是励志的路线。记得这首歌是因为,第二次在119的时候,小左一直放它听,很闹腾的歌。现在,听着听着就想起他们了。
《越单纯越幸福》也是路人甲推荐的王筝的一首歌。尤其喜欢那句“你说起那条回家的路,路上有开满鲜花的树”和“越长大越怀念,少年时有多勇敢,骑单车,摔多痛也笑着哭”,最有感触的是“陌生的城市让人想哭”。总之是一首不错的歌。夏天的时候一直在听,以至于现在一听就有了夏天的感觉。有柔软的忧伤和心痛。《我们都是好孩子》也是王筝的一首校园歌曲。属于还在学校时的晚饭时间的回忆。那时匆匆吃过晚饭赶着去教室看书或者发呆,便会在路上听到王筝在唱,“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大声喊,我爱你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是好孩子,异想天开的好孩子……”。只是只存在于那个年代,不可能再找到那种感觉了。
收藏的所有歌丢了以后,从别人那里弄来一批乱七八糟的歌。没想到却在里面翻出了阿桑的《寂寞在唱歌》。那时正是十月份,天气开始变冷。每天到太阳落下地平线,湿漉漉的潮气开始从地面往上笼罩的时候,我放下书本,骑上单车一个人去食堂吃饭,耳机里总是响着这首歌,心中便感到无限的寂寞和凄凉。夕阳映照出的橘黄色的霞光还没有消散,是一层厚重到不能承受却不得不承受的难受。那个星期日,图书馆下午五点报时的音乐响了,骑着单车慢慢地晃悠在略显幽静的路上,突然就想打一个电话,给一个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想着想着就笑了,笑得艰涩,笑得难过。从那以后,就尽量避免听这首歌,除非真的不想再积极,索性放纵自己一回。其实很多歌就像是毒品,平时不去触碰,真的坚持不住了,就不妨让自己陷得更深,痛得更彻底,就像醉一场,醒来还是阳光明媚,继续等待下一次的彻底。
《撕夜》是阿杜的歌。记不得什么时候遇到的。以前一直不听他的歌,一首也没有,当然现在也仅仅只听三首。这首歌吸引我的是一句“我把梦撕了一页,不懂明天该怎么写”,除此之外就是它的旋律。特别温和又有一股劲儿的感觉。9月30号和12月31号那两次出行,阴差阳错造化弄人似的,手机里放的都是这首《撕夜》,很适合当时的心境。最后几次出去的时候,增加了阿杜的另一首歌《离别》,这是大瞎推荐的。源于其中的一句“就走破这双鞋,我陪你走一夜”,说到这里,就想谢谢大瞎。那句歌词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或许以后每一次出去行走的时候,都不会忘记把这首歌带在身边,轻轻地哼唱。
《我们的歌谣》,终于说到它了。当时也是无意间打一堆歌里遇见的,然后就魔怔似的整整听了七个多小时,七十多遍,单曲循环。或许还不止。有一瞬间以为会把它给听厌了,就像看见好吃的一顿给吃撑了一样,可是每一次重新听这首歌,都觉得像是有新的体会新的韵味。歌词里我尤爱八个字“异乡清萧,寒夜梦回”。很多个寒冷又孤独的夜晚,我就像歌里所唱的,在异乡做着故乡的梦,然后从梦中醒来,久久难以入眠。在停下行走的脚步的时候,凌晨两点就成了我的一个诅咒,在这之前,无论如何是睡不着的。我不知道我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不知道是少了什么还是多了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写了这么多歌,其实喜欢听的和浸润着回忆的远远不止这些,比如几首老歌《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达坂城的姑娘》,流行歌《天使的翅膀》,孙楠的《你快回来》,近一个世纪之前的《送别》,我喜欢的唯一一部台湾电视剧《木棉花的春天》中的《花开花落》,高三快毕业时一个人坐在下雨的操场上像个傻逼一样听的《最后一次的温柔》,能让我想起119的《永远的兄弟》,还有代表我的一个梦想的《坐上火车去拉萨》等等。这些无一不是我听了好几年的歌,我想我还会继续听下去。其实,承载着记忆的不仅局限于歌曲,任何声音都可以,就像四年前的那个电话铃声一直让我不能忘记,每次一听到曾经用过的那段铃声,想像就会不自主地回到那个时间。这种载体充满我的生活,无处不在。
所以,对我来说,每一段时光都有或多或少的声音悄然无声地标记着。我常常会循着某一片段的声音回到一个特定的时期。这也愈让我坚定地相信,“心弦”真的是存在的。当有一天,你走在陌生而冷漠的城市里,觉得一切再也回不去的时候,突然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某一段声音响起,那时心就像一根琴弦,“嘣”的一声,顿时颤动开来,心底那个角落散落的回忆,或酸楚或幸福,便都荡漾不止,再强大冷酷的人,也不由得你不动情。
也许,这就是我的人生,像一曲避不开也不想避开的歌谣,我们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