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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舅舅——齐文
作者:兰睿
距舅舅去世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这种听不到看不到舅舅动静的日子,也渐渐习以为常,大家都不再愿意提及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想因舅舅的事写点东西,可却一直没有动笔,或许那时这件事还没有沉淀下来,还很混浊,以至于让我提笔不知何去何从。直至今日,因为某事突然间想起,那曾经混浊的潭水,已经依稀可以望见潭底了——沉睡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舅舅在前几年,我读大二时离去的,因为癌症。那时候我正期末考试,当哥哥用短信把消息告诉我时,心里隐过一丝悲伤,但似乎很快就散去了,我也不知有多快,仅在记忆中,拿着写着舅舅去世消息的手机的手僵硬了一下,随即便和同学笑着谈论试卷难易了。为此总觉得自己没有良心,内疚了好一阵子。不过那时也不愿让同学看出端倪。也许那时候我也就明白了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这种永恒可以说是一种无言的默契。静静地配合着我们每一个人的每一个举动,而这种配合却又只能感知,通过心灵深处去撕开灵魂的躯壳,窥探灵魂的动向。
我年幼时,舅舅的模样已经渐渐在脑海里淡去,只残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越想看清却愈加模糊。但那一句“不准买枪。”、“要扒开草来,才看得到蘑菇。”却一直挥之不去,就像复读机,机械单调的重复着,这也许会成为一辈子的记忆,无论时过境迁。世事无常,并非我们想象的理所当然,就像舅舅一样,那时候是那么的英姿勃发,那么伟岸。随着我们那曾经跟在舅舅屁股后面学采蘑菇的孩子的长大,舅舅却毫无征兆的患了癌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难以去接受这一现状。
很多时候我会嘲笑那些科学家是饭桶,在那么先进的仪器面前,却对癌症无可奈何。我曾傻傻的想,把癌细胞完全透彻的分析清楚,便可以找到相应方法了。可现在明白,人世间的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我们没有办法去操纵自然,因为自然始终一直在控制着我们。我们人类自欺欺人的声称人定胜天,可山川、河流、湖泊等一幅幅美丽的风景在逐渐消失,这是自然的报复。癌症也是自然报复的结果。而我的舅舅在我看来,承担了本应全人类共同承担的自然的惩罚。就这样,那副面孔定格下来了,像标本一样的面无表情,或许还不如标本,癌症将他摧残得瘦弱不堪。
最后一次见舅舅,是在五一放假之时。那时候的舅舅就已经很瘦弱了,躺在病床上,就如难民一样消瘦、弱不禁风。与病魔抗争,消耗了他太多的养分,并且又难以进食。那时我坐在病床边,看着那样子,是心碎却又不像,是心酸却又不对。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那种空洞的眼神。只是静静地坐着,帮着舅舅买舅舅想吃的零食。后来我明白了,那种不自然是在渐渐适应变化那么快那么大的舅舅,没有心理准备的去适应。只是这段适应期还没有结束,正准备末考后回去接受这一事实时,传来了不得不提前接受的可怕消息,就如深夜走在阴森森的树林里,突然有人从后面轻轻的拍我的肩膀一样可怕。
舅舅指定说去世后要葬在家里的山上,想看着那些青山绿水,想看着晨曦袅袅青烟,想守护那块生他养他的温润土地。但至今我还不知道是东边的山还是西边的山,是跟我太祖母葬在一座山上还是孤独的自己一座山,我不知道,因为我至今还没有去看过。一直以来,总觉得不对劲,这份不对劲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我难以分辨,总觉得我舅舅并未去世,而是作为另一种生命的存在形式而存在,只不过,他在那头,我在这头,隔着是张淡淡的黑白照。而我始终认为这黑白照就像窗户纸,改天把它捅破了,我和舅舅也就见面了。生命的存在形式多种多样,然而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现在的舅舅,是以何种生命形式出现的。当然,我是无可得知的,就像舅舅现在也无可得知我现在的生活一样。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因为我知道舅舅以另一种生命的形式而存在,于是乎我对所谓的葬礼,所谓的祭奠都觉得可笑。生命是永恒的,我始终这么认为。人只是生命存在形式的一种或者说是最初形态,舅舅只是在很短的一个时间里升化为另一种生命形态,我们都不可得知,但我隐隐却能够感受得到。那块冰冷的坟墓,只是他在人间停留的印记。而那仅有的印记,作为外甥却至今未曾抚摸,未曾清扫„„
一转眼,这个事实已经存在几年了,在习以为常中渐渐接受了这个可怕的消息。在这几年里,舅舅永远停在了35岁而没有增长,而我们这些他所喜爱的孩子们,也会渐渐追上或者超过他的年龄。这也许可以认为是生命永恒的一种诠释吧。舅舅承载着全人类的罪过,这种大爱,我想舅舅应该会羽化成仙吧,在天边注视着他所热爱的土地以及我们。
年前我要去舅舅墓前看一看了,清扫清扫枯草。我想舅舅的愿望,那青山绿水,那袅袅青烟应当依旧如初,还有那温润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