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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什么活着
人为什么活着?这是最古老最基本也是最终极的哲学问题,这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谈论的且无法回避的原始问题,对于这样一个争论了几千年的话题,或许许多人至死仍然得不出答案,一千个人有一千种人生观,有一千种价值观,有一千种世界观。从苏格拉底“认识你自己”的心智启迪,到柏拉图“理想国”的设想,到笛卡尔“我思故我在”的命题,到康德“身体必须死去”的灵魂不朽,到帕斯卡尔“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到海德格尔“人诗意的栖居”,到昆德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美国思想家梭罗努力开掘人的心灵与自然的生活,“我从未发现过一个像孤独那样志同道合的伴侣。”大师们都特别注重人的精神生命的质量,孜孜不倦地追求心灵诗意的生活,他们试图寻找自己的灵魂,把精神生命看得比肉体生命更珍贵,他们决心过一种适合自己的身心双畅的自由自在的生活,而认为未经审视过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你看,雨果说,“世界上最广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心灵。”有作为的人大都向自己的内心深处孜孜不倦地钻井,而不是向外慌慌张张地寻找,他们把思想的触觉伸向灵魂那无底的深渊,认为世界上只有两种东西是无限的,一个是宇宙,另一个就是人内心的灵魂世界。世界著名政治家丘吉尔早在上个世纪60年代就曾指出:“未来的世纪,是心智的世纪。”在新的世纪,人类要有大的进步和发展,就必须来一场真正的“心智革命”,这种革命一种是向外整合,将社会的阴暗面进行有效的心灵整合,另一种是向内拓展,开拓内心无限的疆域,前一种是是横向的宽度发展,后一种是纵向的深度砥砺,真正的领袖不仅自己会有空间,而且会为他人创造空间。
我国心力学创建者吴甘霖说:“一个人,必须有两次出生。一次是来到世界的出身,一次是自主生命的出身。第一次,是母亲把自己生下;第二次,你必须把自己‘生’下,做自我重生的主人。”他主张自己主宰自己,有主见,有观点,有原则,心灵自由是一切自由的基础,也是通向理想境界的精神力量。我是我自己的,谁也没有干扰我思想的自由,这时候的自我才是完整的自我,法国启蒙思想家蒙田这样说:“对于一个人来说,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是如何保持自我。”对于自我,有这样三种态度:有物质的自我,也有精神的自我;有物质的自我,无精神的自我;无物质的自我,无精神的自我。人应该是物质与精神的统一体,是外与内的结合体,是生物生理与生存的和谐。思想的力量是伟大的,惟有思想,才能显示人的真正价值,读《卡耐基 成功之道》,有一句话最令人感触:到了20岁的时候,你应该思考两个问题。第一,你一生将与什么样的事业相伴。第二,你一生将与什么样的爱人相伴。我们庸庸碌碌地走过一个20岁两个20岁,但对于这两个问题何尝认真而深刻地作过思考呢?正如我们的肉身不能逃离土地不能逃离自然一样,我们的思想更不能因为逃离无味的生活逃离生命的沉重而获得轻松与愉快,远离土地,我们的思想就失去了分量,身体也轻如浮萍;隔离自然,我们会失去生活的灵性,我们的精神丧失自然之美、自然之道,而自然之道则是人之为人的生命元气。北大学者王岳川教授在著作《发现东方》一书序言中说:“思考是一种生命的磨砺,应在艰难的磨砺中找到所向披靡的思想利剑,而不是将学术看作一种藏在口袋里把玩的饰物。”人活下来就是不停地思考,从思考到思想,是生活品位与生命质量不断提升的过程,“思想就是追问,思想的结晶就是生命的涅槃。”
思想者注定是痛苦的。许多伟大人物由于太清醒太透明,于是也太孤独太寂寞,他们遗憾自己的思想不能被大众理解与接受,他们既不能改变大众的物质生活,又无法赐予大众精神的力量,他们痛苦无告,但坚决不放弃自己的理想,于是,伏尔泰说,“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约翰逊说,“每一个人都有权说出他认为是正确的东西,其他每一个人也有权对前者进行驳斥。”茨威格认为人有坚守“异端的权利”,在大千世界随波逐流的时候,你是否想过遗世独立,挽狂澜于既倒,只要你梳理过自己的见解,曾有过自己的观点与原则,便是你了不起的开始,世界上任何伟大的思想就是从这里发端的,我们虽不能像孔子那样东奔西突周游列国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也不能效法屈原,在自己的美政化为泡影的时候抱石沉江,我们也会感叹李白“济苍生,安黎元”的理想无法实现,感叹杜甫“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那种满腔热血,在自己朝不保夕的时候,还“愿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再如陆游、辛弃疾、顾炎武、龚自珍、严复、康有为、梁启超和“公车上书”的举人们,以及变法未成血洒北京菜市口的“戊戌六君子”,还有蔡元培、陈独秀和鲁迅,为了中国的民主自由,以自己的思想与行动付出代价的大师们,我们的良知为他们而感动,我们仰望这些思想者的灿烂星空,向往之心愈切,“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当我们自己的思想与观点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时候,我们是否有过真切的反思与自省,这个时候我们无疑都是一个个“沉默的大多数”,像陶渊明那样,宁可与官场愤然决绝,也决不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他弃官归隐,自食其力,艰难困顿,但在春种秋收之际,饮酒赋诗,怡然自乐,在生产力极不发达的东晋时代,靠躬耕来养活全家老小,是非常不容易的,然而他忘记了物质生活的艰难,注重了精神层面的享受,由于全身心的投入,他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田园诗人,但是他的人格更加光耀千古,历经岁月的磨洗,依然璀璨夺目。印度前总理甘地有六点诚挚的告诫:“有几样东西可以毁灭我们:
一、没有责任感的享乐;
二、不劳而获的财富;
三、没有是非观念的知识;
四、不道德的生意;
五、没有人性的科学;
六、没有牺牲的崇拜。”
只要我们活着,就一刻也不能停止思考,因为我们是人。这里有一个故事:一天深夜,著名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卢瑟福照常到实验室去巡查。他发现一位学生还在做实验,就问:“你上午在干什么?”学生回答:“做实验。”“下午呢?”学生又答:“做实验。”卢瑟福不由得提高了声调:“那么晚上呢?”学生回答:“也是在做实验。”学生满以为自己的回答能得到老师的夸奖,不料卢瑟福非常严厉地批评说:“你整天都忙于做实验,那么什么时间思考呢?”这位科学家的批评是有道理的,没有冷静的思考,只会埋头苦干的人,可能会把一些事情做好,但不可能持久、全面地取得卓有成效的成就。只顾埋头拉车,不顾抬头看路,我们只能被一些琐碎的事物性工作和一些不相干的人牵着鼻子走,是工作把握着人,而不是人在把握工作,因为我们没有静下心来对这些事和这些人作深度思考,没有思考,就不能驾驭,不能驾驭,就不会取得主动。爱因斯坦说,“负担过重必然导致肤浅”,这话极有哲理,爱迪生也说,“不下决心艰苦思考的人,便失去了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因为没有深刻思考的体验,就不会滋生持久的精神层面的享受。
生命的长度是有限的,把一生的热情与心智泼洒在芜杂琐碎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被动的应付生存、被他人呼来呼去、充当物欲主义的工具,这样的人生是悲哀的,我们能不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增添一些亮度,焕发一点精彩,去做哪怕一件人生有意义的事情,当人们走到老年回首往事的时候,我们会时时想起保尔的那句名言,一种透体通明的愉悦彻里彻外的幸福,不仅仅洋溢心头,而是直入你的灵魂深处。我喜欢摘抄一些富有哲理性的语言,有的话能使人终生受益:如“你不能决定生命的长度,但你可以控制它的宽度;你不能左右天气,但你可以改变心情;你不能改变容貌,但你可以展现笑容;你不能控制他人,但你可以掌握自己;你不能预知明天,但你可以利用今天;你不能样样胜利,但你可以事事尽力。”多么好的句子!多么富有辩证法的语言!我常常看了又看,时时给我生活的勇气,给我思考的力量,赋予我调整人生罗盘的契机。著名的美学家朱光潜先生,一生著述丰富,并翻译了大量的西方哲学和美学著作,他的人生格言是“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出世是道家的观点,出世的精神就是超越世俗的精神,就是无功利的审美境界,入世是儒家的观点,积极用世,以自己的才干与智慧济世,也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看朱光潜用一种超越功利的精神,做一个振兴民族疗救苍生的大事业,“用出世的精神去做入世的事业”,这是何等深邃的眼力,他把中国传统的道家和儒家的精髓结合得那么完美,多么了不起!
还有一位1924年出生的南开大学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长叶嘉莹教授,她用毕生的精力致力于中国古典诗歌的研究,80岁的女学者,多次被请到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讲授中国古典诗歌与红楼梦,听她的讲座简直如沐春风,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享受,储存在她大脑中的古典诗词,被她一首首信手拈来,而且朗朗上口,极有韵味,她对诗词的品味与感悟深刻独到,她事业的黄金时期是在国外度过的,上世纪60年代赴美国任密西根州立大学、哈佛大学客座教授,后定居加拿大温哥华,任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1989年退休后,当选为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在国外许多大学的讲坛上,都能听到她对中国传统诗歌的精辟阐述,大家有机会可找到她的书读一读。那么,她凭着一种什么样的人生格言长期支撑着这个乐此不疲的事业呢?她有这么两句话:“以无声的觉悟,做有声的事业;以悲观的体验,过乐观的生活”,这种孜孜矻矻对学问一往情深的追求,就是人生难得的精神与境界。
那么什么是人生境界呢?人生在世到底需要怎样的精神境界呢?对此,我国哲学家冯友兰先生经常讲“世界是同样的世界,人生是同样的人生。”他在著作《中国哲学简史》里这样说:“人的行动带来了人生的各种意义,这些意义的总体构成了我所称的‘人生境界’。不同的人们可能做同样的事情,但是他们对这些事情的认识和自我意识不同,因此,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意义也不同。每个人有他的生命活动的范围,与其他任何人都不完全一样。尽管人和人之间有种种差别,我们仍可以把各种生命活动范围归结为四等。由最低的说起,这四等是:一本天然的‘自然境界’,讲求实际利害的‘功利境界’,‘正其义,不谋其利’的‘道德境界’,和超越世俗、自同于大全的‘天地境界’。”人生是有限的,但同样是有限的人生,内容不同,对于每个人的意义也就不同。一个人的精神境界有高有低,我们生活中有许多人天资聪明,思维敏捷,但一写文章一说话就感觉其追求与格局很小,底蕴不足,气象不大,看问题不得要领,这些人把聪明用到处理社会人事关系上去了,过分地注重了钻营和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所以他们玩的只是小聪明,不读书,也不注意涵养,满口污言秽语,庸俗不堪,他们往往凭经验办事,跟着生活的潮流走,没有自己的航向与目标,不能超越流俗,难以从世俗的层面上升到特定的精神境界。
钱穆先生在《人生十论》中有一篇文章《人生三步骤》,他认为“人生就是指我们人的生命。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的发展过程是应该有三个层次。”“第一要讲生活,这是物质文明。第二要讲行为与事业,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人文精神。第三最高的人生哲学要讲德性性命。”著名美学家宗白华先生在《说人生观》一文中写道:“世俗众生,昏蒙愚暗,心为形役,识为情牵,茫昧以生,朦胧以死,不审生之所从来,死之所自往,人生职任,究竟为何,斯亦已耳。明哲之士,智越常流,感生世之哀乐,惊宇宙之神奇,莫不憬然而觉,遽然而省,思宇宙之奥,探人生之源,求得一宇宙观,以解万象变化之因,立一人生观,以定人生行为之的。”他把人生观分为乐观、悲观、超然观三种,他认为“乐观之辈,视宇宙如天堂,人生皆乐境,春秋佳日,山水名区,无往而非行乐之地。悲观者,视人生为苦海,三界如火宅,生物竞存,水深火烈,扰扰生事,莫非烦恼。明理哲人,神识周远,深悉苦乐,皆属空华。栖身物外,寄心世表,生世荣悴,渺不系怀,但悯彼众生,犹陷泥淖,于是毅然奋起,慷慨救世,是超然入世观也。”我曾写过一篇文章《境界之解读》,列举了
一、冯友兰人生四境界:第一境是一本天然的“自然境界”,此境界之人以本我为中心,以本能的生物形式存在,他的存在对他人和社会没有实际意义;第二境是讲求实际的“功利境界”,此境界之人以自我为中心,以自我为取舍,他的存在和作为,对自身有着实际意义,对他人和社会的意义也是相对于自我意义而言;第三境是正其义、不谋其利的“道德境界”,此境界之人的一切存在和作为,皆以他人和社会为中心,对社会伦理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第四境是超越世俗天人合一的“天地境界”;
二、弗洛伊德“本我”、“自我”、“超我”人生三阶段;
三、马斯洛需要层次论;
四、人类感情三境界:语言的境界、时间的境界、生命的境界;
五、佛家人生三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六、禅宗也有三种境界:第一境是“落叶满空山,何处寻行迹”;第二境是“空山无人,水流花开”;第三境是“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七、王国维先生在《人间词话》里说“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须经过三种境界”;
八、老子、庄子的哲学境界,就是道家的超越功利的审美境界。
我认为,人要有意义地度过自己的一生,就必须以真诚之心对待俗务,以执著之心对待事业,以超脱之心对待人生。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抵达灿烂的生命之境。首先说,以真诚之心对待俗务。俗务,是一个人生下来所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也是人之为人的第一个层面。人,首先是自然的人,生物的人,人要吃饭穿衣,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迎来送往,于是,便有了各种免不了的应酬,作为传统中国人最小的群体单位——家,家要生存繁衍,代代香火相传,每一个家要开门,就要解决好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个人、每一个家都不是孤立的与世隔绝的,即使遁入空门也离不开群体的来往,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是不存在的,所以还要交往,互通有无,各取所需。这里就涉及到一个真的问题,人要生存,这是真的,人有各种物质需要,这是真的,为了生存而获取各种各样的物质材料,这也是真的,在这个获取过程中,除了血缘的亲情关系以外,人还要和其他人或其他群体建立一种关系,我们国家过去搞的是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但这是官场化的等级经济形式,当人的自觉性还没有进化到与此相适应的时候,就因人性而异,势必造成它的畸形发展,后来人们意识到发展社会主义也要搞市场经济,人与人的关系通过市场来调节,当然,市场无一例外也要通过人的素质与觉悟,来处理好人与人、人与物的关系,因此在处理这种关系的时候,就有一个真诚与虚伪的问题,因为有人性恶的因素存在,市场就免不了假冒伪劣,免不了坑蒙拐骗,免不了见利忘义利欲熏心,当虚伪的人屡屡得手,而真诚的人处处碰壁的时候,这种天地良心的真诚也会遭到扭曲、变质,甚至泯灭,这种颠倒的世相,又进一步诱导着人从颠倒的世相中获得颠倒的启示,于是伪善的人越来越多,虚假成为世俗生活的中心,而真诚惨遭冷落,处于边缘地位。市场关系是这样,官场关系更是这样,淘汰原则既然适应于公平竞争的环境,也同样适应于不公平竞争的环境,当伪善充斥于人的世界的时候,一种逆淘汰原则就会滋生蔓延。
当然,除了以真诚之心对待俗务外,更需要以真诚之心对待职业与事业。作为一个有知识有涵养有觉悟的人,我们必须去伪存真,抱朴守素,以真诚之心面对人事景物,面对宇宙苍穹,面对智性世界,面对天真无污染的学生。真是原始的,本色的,朴素的,真既是物质的生命,也是人的生命根基。我们的世界如果失去了真,善就失去依托,美就失去本质,没有真善美的世界,我们的心灵将会黯然无光,我们的精神将会毫无神采。日本政治家、学者池田大作说,“人按照本来面目生活是最快乐的。歪曲或掩饰,就势必勉强。哪怕你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富贵,只要有虚饰,就绝对体味不到真正的幸福。”从某种意义上说,虚伪与掩饰是对你自己内心的侵犯与亵渎。巴金老先生也有自己的真切体验,他说:“我甚至说艺术的最高境界,是真实,是自然,是无技巧。我还说,生得很美的人并不需要浓妆艳抹,而我的文章就像一个生得奇丑的人,不打扮,看起来倒顺眼些。”是的,真正的文章是自然本色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鲁迅说“有真意,去粉饰,少做作,勿卖弄”。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法国现代著名存在主义作家加缪坚持“问问自己的心,然后开始写作”的原则,王开岭《跟随勇敢的心》一书中有两个章节介绍加缪,开头说“一个天性美好的人,一粒灵魂纯正的种子,日日夜夜受困于令人窒息的荒谬之中,他将如何面对?如何选择生命姿态?如何保证‘人’的正常生活和追求不被蹂躏、不被周遭强大的恶质和菌尘所吞没?”人们常常被一些虚假的世相所遮蔽,以假为真,弄假成真,以泡沫为内容,以表象为本质。《鼠疫》是加缪著名的小说,小说揭示了人类荒谬状态就是“鼠疫”;罪恶欲望、权力腐败和惨绝人寰的战争就是鼠疫;政治制造的贫困、饥饿与愚昧就是鼠疫;一切迫害民主人权自由信仰的国家犯罪就是鼠疫。“因为我们在长期的无能为力中——已像瘾君子般习惯了呵欠连天、混昏瞌睡的状态,时间长了,我们渐渐便豢养了一种特别的‘本事’:使非理的合理化,让不该游戏的游戏化,将虚假体面化堂皇化,把‘主义’真理化官样化,对罪恶熟视至无睹,将‘非常态’习以为‘常’,把弥天大谎、陈腐教条挂在嘴边当‘才华’,朗朗上口当‘课本’教育孩子——这不是荒谬是什么?!人最大的荒谬就在这里,人生最大的不正常和可怜即在此:判断和运用‘常识’的能力之丧失!就灾难性质和后果而言,它比生物学上的‘鼠疫’惨烈一百倍。”
小说《红楼梦》里太虚幻境的大石牌坊上有一则有名的对联:“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揭示了人生社会真假相生有无颠倒的万千世相,曹雪芹“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正因为作者是性情中人,满腹才情,痴人说梦。处在明清易代之际的大散文家张岱,“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惬”,他的小品文,真气扑鼻,任情率性,别有幽怀。他的小品集《陶庵梦忆》篇篇精彩,句句耐读。他遗世独立,而不同流合污,他孤高自赏,一往情深。作文如做人,真情才能成就至文,除了人有学问善感悟之外,更需要真性情真品质,《陶庵梦忆》卷四《祁止祥癖》里,有这么一句话:“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正是这“疵”与“癖”,才是“真气”扑鼻,“深情”专注的表现,于是文章可读也可传,也如“扬州八怪”的画一样,怪中见真,所以传之久远。当代学者北大教授鲁迅研究专家钱理群先生,他认为说话的三条底线是:
一、力图说真话;
二、不能说真话,则保持沉默;
三、无权保持沉默而不得不说假话时,不应伤害他人。大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深谙教育的真谛,他一生奉行的教育宗旨是“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远离了真,就是远离了教育的本质;远离了真,人生理想与人格大厦就失去了应有的根基。美国谚语说,“真实是人生的命脉,是一切价值的根基。”
其次,执著之心对待事业。中国传统文化是以儒家学说为主流的文化,执著是儒家文化的主要精神之一,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种孜孜求索、不知疲倦的精神正是这种精神的写照,还如“正意、诚心、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人生如练狱,越能经受得住练狱之苦,就越能抵达完美的境界。人生是不断追求的过程,愈能执著,就愈有收获,王国维说,古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须依次经过三种境界的历练,第一境是“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第二境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境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三个境界自有一种承前启后的逻辑联系,其中第二境就是人生事业的执著与专注,正是由于有第一境和第二境“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甘于寂寞苦苦求索,才有第三境“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事业目标与理想人格的完成,“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磨砺就是人生的砥砺过程,苦寒就是人生经历的苦难与挫折,一个人如果有了这两样东西,就垫下了一个精神的底子,有了这个精神的底子,就奠定了成就任何事业的根基,我们常常听到一句俗语“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里吃得苦中苦,既有双肩受得住苦难,“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还有屡屡经受苦难而不屈不挠的执著之心。历史学家范文澜先生有一句名言——“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十年寒窗,勤勉苦读,甘苦自知,有了这十年求学的寂寞生涯,写文章当然不会有一句空话了。
大哲学家冯友兰先生“*”时遭到批判,但“*”后不到三年他就翻译和整理了很多著作,这些书加在一起有120万字,三年时间能写出120万字,对于这样一个近80岁的老人来说是基于一种生命的创造力。当代美学专家叶朗先生介绍说:90岁时,冯友兰先生还在写《中国哲学史新编》,那时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那怎么写呢?他让助手拿一本书念给他听,然后他再口述并让助手记下来。记录的人念给他听,他修改,所以他的文章依然很有味道。冯先生说:我无法看新的材料,但我可以把过去的材料重新整理,发现新的问题,产生新的理解。我好象一头老牛,把过去吃过的草再吐出来、反复地嚼,不但其味无穷,其乐也无穷,古人所谓道,大概就是这样吧。他又说:人类文明是一把真火,古往今来对于人类文明做出贡献的人,都是呕出心肝,用尽脑汁才把这把火一代代传下去。凡是有成就的人,都要有这种拼命的精神。为什么要呕出心肝,就是因为情不自禁、欲罢不能。就像蚕,既生而为蚕,就要不断吐丝,也是欲罢不能。
历史学家、国学大师钱穆,在86岁时患眼疾以致目盲不能看东西和写作,即使在这种异常艰难的情况下,他仍然著书立说,也是自己口述,夫人笔记,然后口诵耳听一字一句修改订定,煌煌大著《晚学盲言》成书1986年,其时他已92岁高龄。他在序言中说“八十三四岁,双目忽病,不能见字,不能读书,不能阅报,唯赖早晚听电视新闻,略知时局。”全书共90篇,分上中下三部,一为宇宙天地自然之部,二为政治社会人文之部,三为德性行为修养之部。钱先生每一题皆久存于心,博而返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尊德性而道问学,学问至晚年臻于化境。可见钱先生为学、为文、为人三者相统一,体现了对生命质量的追求与执著,对精神内涵的积淀与提升。
在人生的执著中,对生命的执著是其最高形式,最本质的表现是对生与死的考验,执著于生和执著于死,这是对生命意义作出不同阐释的两极。司马迁与屈原同是具有高尚志向、刚烈倔强、披肝沥胆等富有个性的古代血性文人,具有相似的人生悲剧,而两人在生死的选择上却截然相反!司马迁选择了隐忍苟活,忍辱负重,发奋著书,成就“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史记》,他把愤激之情升华为理性智慧,实现了情感与理智的和谐统一,显示了智者的人格力量;屈原以守节而终,抱石沉江,“爽然自失”,以决不同流合污的气概视死如归,显示了“世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孤高气节与理想人格。如果说屈原勇于自沉、司马迁勇于不死,虽然两者的选择方式不同,但面对死亡的进逼与狰狞,他们都对生死、自然乃至天道有着真实而刻骨铭心的体验,并在生命的自我选择中实现了生命意义的超越。而司马迁的生命超越则是敢于直面人生的苦难,通过著述摆脱对生命价值的困惑与疑问,在对历史的思考与描述中获得生命的尊严与生存的终极意义。他们的理想与情操、精神与意志、人格与境界,超越了时间与空间,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辉。我们将永远铭记“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谆谆告诫,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人生格言时刻勉励自己。
人生下来必须要做事,做事是人生的内容。选择什么样的事业,或者说什么样的事业最适合自己,取决于一个人的心智、才干、情趣与思想。事业是不同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做学问是事业,搞军事和外交是事业,从政与经商也是事业,像比尔·盖茨从事网络更是在做事业,把自己的事业做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同样是在做事业,可以把小事做大,也可以把大事做小,鸡毛蒜皮的事可以做得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可以刹那间一败涂地。人生的事千千万,有的人追求平淡,有的人追求不朽,有的人活得很快乐很开心,而有的人患得患失悲悲戚戚,有的人追名逐利,一心想着位子、票子、孩子、房子,有的人则超越名利,以游于艺的心态活得潇潇洒洒,他们把位子、票子、孩子、房子看得很淡,而更着重于脑子,也就是人的精神生活,有的人在立功,有的人在立德,还有一类人在不能立功立德的情况下,旨在追求立言,视文章为“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
每个人都有潜在的力量,只是很容易被习惯所掩盖,被时间所迷离,被惰性所消磨。人,最大的敌人就是他自己,人,最不可战胜的也是他自己;人往往被程式、成心与成见所羁绊,被纷繁的表象掩盖了本质,于是在更多的时候去舍本求末,抓了芝麻丢了西瓜,常常一步走错步步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身处世俗而浮躁的世界,我们常常不知道现在做的事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而当老之将至的时候,才知道这些事情的对与错。其实,我们现在所能做的事,就是尽力做好每一件事,然后等着老死,当人生秋天到来的时候,时时回顾自己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倒并不觉得什么是遗憾与痛悔。正像金庸小说里令狐冲说:“有些事情本身我们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这的确是至理名言,这种自我控制的过程就是战胜自我的过程,就是以执著之心克服惰性和习惯的过程,能够控制自我,就能做成事业!
我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向自己的生命负责,让生命显示出特有的意义与光彩;人活着,就是灵魂在不懈地朝圣,让灵魂附着躯体在身心合一中走向天人合一;人活着,更要显示自己的个性与思想,因为追求个性,才不断逾越自己,形成个性,因为追求思想,才不断超越自我,形成思想。个性即人性,只有形成了个性才能完善人性,也自有建立了人性化的环境,才能进一步创造丰富多彩的个性。人生天地之间,生是一个迷,死是一个迷,在生与死这个中间环节,人们在拼命地追求,物质的,精神的,自己的,非己的,追求不得,于是有了烦恼与忧愁,有了轻生与乐死,有人在追求过程中获得意义,孜孜不倦无怨无悔。认识了死,生才获得了超乎寻常的意义;认识了生命,平淡的生活才有了源源不竭的动力;认识了灵魂,物质的生活才有了精神的皈依。对生活与事业的执著,就是对生命的敬畏与珍惜,“往者之不谏,来者犹可追”,在往者与来者之间,就是当下生活的全部内容,当下就是现在就是眼前,昨天过去了,明天还没到,惟有今天才是真真切切的活生生的,今天是可以感觉的可以触摸的,今天是一个人物质与精神的统一,是他本人才识力胆的发挥,一个人以怎样的态度度过今天,就知道他以怎样的态度度过一生。教育家陶行知每一天将近结束的时候,都要进行四问:一问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进步,二问自己的工作有没有进步,三问自己的学问有没有进步,四问自己的道德有没有进步。每天都要通过这四问去反思自己总结自己,日日如斯,天长地久,这种执著的生存便形成了他生活的定式,他以对事业高度负责的精神一步步实现“教育救国”的理想,他所创立的“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教学做合一”教育模式,不正是今天素质教育所倡导的教育理念吗?
有一副很有名的对联:“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上联说人要不断读书,用丰富的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这些知识的积累,从某一个时段上看,暂时显示不了它的用途,然而知识累积到一定程度,它们会发酵,不断产生新的知识与灵感,这就是知识的奇妙用途;下联说亲身体验事情过程的重要性,人不经过事情的实践,就不知道做事的艰难,所以事在人为,上下联合在一起理解,就是强调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也就是古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个作家的思维敏不敏捷,很多时候不在于这个作家读了多少书,掌握了多少知识,而在于他是不是经常外出走一走,让自己见识不一般。”这是俄国大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的话。知识是由实践去理解的,不管你有多少知识,如果不经过实践便一无所有,你不理解这些知识到底是什么!现实中许多所谓“知识人”,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真知识,他们只是“死知识”的“传声筒”,他们读死书,成为书斋里的“两脚书橱”,书橱有什么用处啊!纯粹是装书、摆书、储存书用的。周恩来有一句名言“与有肝胆人共事,从无字句处读书”,人生就是一本无字天书。一个人的财产是可以挣来的,知识是可以学来的,职业是可以求来的,惟有经历才是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这是学问以外,对人生经历的执著,既要学,又要问,更要悟,认真思考,仔细揣摩,反复观照,这对于一个人的成长至关重要。
再次,以超脱之心对待人生。执著是一种沉迷,对事业孜孜不倦的精神,这是入门的学问,然而,人生又不仅仅是入门的事情,既能入,还要能出,要有一种超越的胸怀和超脱的心态,纵观全局,了然于心。这是人生第三个层面,即艺术的审美的诗意的层面,这个层面超越俗物与功利。美学家朱光潜先生讲过三种不同的审美态度:对一棵树,科学家研究其植物学上有何特征;木材商考虑这棵树怎样砍下来卖钱或盖房子;画家则是欣赏这棵树的形象。三者一个是科学的,一个是功利的,一个则是欣赏性的。但是,审美是要超越功利的,我们不能总被功利的东西占据头脑,不能让功利取代审美,不能让急功近利取代诗情画意。
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样的人才是大丈夫,这是人生骨气与正气的写照。当然,大丈夫的另一面还表现为超脱与旷达,“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他不仅表现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胸怀,还表现为“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的锐气。我们以魏晋六朝为例,这个时期“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生民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又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这个时期,艺术精神大放光芒。晋人有着特有的精神气质,并将空前绝后的心灵自由与精神解放,借助于最适宜的艺术形式,把一往情深表现得登峰造极。晋人的美,美在神韵,美在人格,美在人物品藻。风神绰约,超凡脱俗,蕴藉深远,说嵇康“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说王羲之“飘如游云,矫如惊龙”,说杜弘治“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也!”女子谢道韫亦神情散朗,奕奕有林下风。晋人从自然中获得生命的启示,找到了真性情真道德真艺术,宗白华说晋人“唯美主义的人生态度还表现在两点,一是把玩‘现在’,在刹那的现量的生活里求极量的丰富和充实,不为着将来或过去而放弃现在的价值的体味和创造;二则美的价值是寄于过程的本身,不在于外在的目的,所谓‘无所为而为’的态度”,他们“既从性情的真率和胸襟的宽仁建立他的新生命,摆脱礼法的空虚和顽固”。我常常想,晋人为什么能够活得这么潇洒自在,晋代是政治上最黑暗,然而却是艺术上大放异彩的时代,有血性的士大夫知识分子远离了黑暗政治的旋涡,他们向外发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心灵,奏响了艺术的天籁,唱响了生命的凯歌,让人类最深情的智慧,表演得悠然自得而又刻骨铭心。
人生除了个性化的生活之外,还有极为普遍的两种生活,一种是寄生生活,一种是奴性生活;寄生生活是生活在别人生活中的生活,奴性生活是附着在别人生活上的生活,这种依赖他人而生存的人生是不值得追求的人生。因此,我渴望个性化的生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笔墨随心,歌哭尽意,心手相应,身心双畅,做一个本真的人,尽吾志而无悔。爱默生说:“我必须做的是一切与我有关的事,而不是别人想要我做的事。这条法则,在现实生活和精神生活中都是同样艰巨困难的,它是伟大与低贱的整个区别。”是的,“唯一正确的,是顺从自身结构的事物;唯一错误的,是逆自身结构的事物。”自然是常理,自然即大道,自然的规律,即生命的规律,尊重自然,即尊重生命。可怕的是,人们往往无视自然的忠告,去泯灭人性贪婪成性,燃起熊熊的欲望之火,最终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超脱的境界就是艺术的境界。理智通科学,意志通宗教,情感通艺术。中国艺术就是追求情感的大写意,在艺术的天地里宣泄情感,释放心中的真血性真性情真气节。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超脱的境界就是跳出三界看三界,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去欣赏,欣赏是主体对客体的心理接受过程,是人类特有的内心对外物的审美体验,人们在审美体验中获得极大的精神满足。处在欣赏过程中的人,心灵愉悦,情绪跌宕,思维活跃,想象敏捷,主客相谐,物我两忘。迷人的风景,幽深的老宅,眩目的色彩,苍茫的荒漠,残阳夕照,古巷烟雨,孤舟独钓,飞鸿雪爪,带给人的不仅仅是赏心悦目,更重要的是心灵的震撼,心与物交相感应,会通和合。
就教师这个职业来说,也有这几个层面:一是生存型的教师,当教师是为了生存与苟活;二是职业型的教师,当教师与工人、农民没有什么区别;三是事业型的教师,当教师有自己的教育理想与追求,以人格培养人格,以灵魂孕育灵魂,以生命激活生命;四是艺术型的教师,把教育事业做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教师人格的影响加上艺术美的熏陶,从而抵达教育的最高境界。其实,不光是教师这个职业,任何人,只要把事业做到艺术的境界,抵达物我两忘的审美之境,实现由“游于技”到“游于艺”的飞跃,就是实现了人与事业的最高境界的追求了。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李白醉酒字字珠玑,张旭狂草笔走龙蛇,板桥画竹枝枝不凡,嵇康于乡愿,陶潜于南山,嗣同于赴死,李熬于狂骂,鲁迅于杂文,不吐不快,他们把大抑郁转换成大快活,血气畅然于内,精神发越于外,身体与心灵、事业与生命浑然合一,身心之气变成了自然之气、宇宙之气。孟子说“吾善养吾浩然之气”,钱穆先生说“故中国艺术不仅在心情娱乐上,更要则在德性修养上。艺术价值之判定,不在其向外之获得,而更在其内心修养之深厚。”朱良志教授说“内心修养深厚,即要拓展心宇,根绝俗念,挺立自我人格,去除卑小,转局促为圆融,变外在强加为内在生命欲求。”静心涵养,心理共参,聆听天籁之声响,通感自然之活趣,超凡脱俗,消解物欲,身如坐春风,心如光风霁月,宋儒程颢诗云“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天地妙有,有形无形,静坐默参,心意合一,从养气到养心,再从养心到养神,心物一体,物我两忘,进入悠然自得的境界,自得即大圆融大快活,游目骋怀,心旷神怡,志得意满,人的内在生命得到最充分的释放。这时,“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应如是”,我这个个体与花鸟虫鱼飞禽走兽,同处在大自然的平等层面,辛弃疾说“一松一竹皆朋友,山鸟山花好弟兄”,晋陶渊明诗“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宋朝张载提出了“民胞物与”的观点,其意是说人类是我的同类,应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故我视同类就如“同胞”,如我的兄弟,待之以亲情柔意,“物与”意则把物当成我的朋友,天地万物虽非人类,但是和人类一样都本之于天,出于同理,人与物,类不同而根同,形不同而意近。人一旦有了物我平等的观念,看问题的视角与深度就会有新的迁移,艺术与审美的领域就会大大拓展,艺术创造的欲望就会大大增强,我既是欣赏的主体,也是欣赏的对象,现代诗人卞之琳诗曰“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我;明月装饰了我的窗子,我装饰了别人的梦。”这就是主客浑然的审美意境。人的情感往往因物候时令的变化而呈现出喜怒悲伤的种种情绪,“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孔子因流水而发“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之叹,杜甫因离别而顿生“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之感,《红楼梦》中的林黛玉面对纷纷落花而作《葬花吟》,“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唐张若虚在春江花月夜里,从流水、江月联想到人生,“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这首情景交融的诗篇,被闻一多先生誉为“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以至一生仅留下两首诗的张若虚,也因此而“孤篇横绝,竟为大家”。
人进入审美之境,既要痴迷,入得此门,沉溺其中,物我难分,如庄周梦蝶,不知庄周之梦蝶,还是蝶之梦庄周,遽遽然,栩栩然,羽化而登仙,日思梦想,如醉如痴,亦如王国维先生所谓“无我之境”;同时又要超越,脱得此门,凝神观照,出入自如,执著如蝉鸣,超脱如蝉蜕,沉于蝉声,轻如蝉翼,既得“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之情意,又得孤高独绝的雅致幽怀,化眼中之山水为胸中之山水,在山水情景之外,别有大观照大思考,亦如王国维先生所谓“有我之境”。王国维先生是这样论述的:“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有我之境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无我之境也。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古人写词,写有我之境者为多。然未始不能写无我之境,此在豪杰之士能自树立耳。无我之境,人惟于静中得之。有我之境,于由动之静时得之。故一优美,一宏壮也。”无我之境,即审美主体与审美对象无利害关系之冲突,我早已超脱,审美时处于屏神静气的宁静状态,达到与物俱化的境界,审美主体的心境完全融化在客观淡远静穆的景物之中;有我之境,即审美主体的意志与欲望尚存,且与审美对象有着某种利害冲突,当“外物大不利于吾人”而威胁着意志时观物所得的一种境界,我由动入静,我正在超脱,我的情绪深浓,我的情感激越,所以我的笔下呈现出壮美的境界。
人之所以为人,因为他有着结构的支撑,心与身的支撑,人与人的支撑,人从来不为谁而生,更不为谁而死。所有的人,都是凭一种不自觉的拥有,又凭一种不自觉的丢弃,一种美,一种希望,一种力量,一种痛苦,完成从生到死的困惑与超越。“生存就是一次漫长的痛苦”。我们借助生命这个符号,创造无数个生存的欢笑与痛苦,在这个原本一无所有的世界上,我们必须超越所有的痛苦,在阳光下品味每一次活着的滋味,让思想悄然无声地穿过历史的墙,在心灵的空间营造一个个驿站,让疲惫的心在善意与高贵的呵护下,安详、愉快地度过每一个早晨与黄昏。时间之永恒,生命之短暂,这是一个永久的反差,也是人生回避不了的矛盾,于是,如何发挥这短暂生命的效益,体验生存的愉快,改善痛苦的心境,成了我们亘古不变的追求。
以真诚之心对待俗务,以执著之心对待事业,以超脱之心对待人生,这是人生的三个层面,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必须的,三者相互贯通,相互转化。俗务使人能够立足于生存,体现真的本质;事业使人的生存富有意义,体现善的意志;超脱使人的事业上升到审美的层次,能够体验创造的极大快乐,体现美的力量。只有真善美集中统一并相互转化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
我们认定别人怎么活我就怎么活,挣工资,领工资,用工资,上班,下班,在电视中打发时光,在电脑游戏中寻求刺激,在都市人流中随波逐流,再就是清谈,聊天,牢骚,当这些俗务主宰着一个人的生存的时候,他们的精神世界由网络媒体、由风俗习惯、由人云亦云来支持,他们活着的只是没有内涵的躯壳,一付盛装着欲望并贪得无厌的皮囊。从哲学上说,一个人仅仅活着绝对是生命的纯感官问题,而如何活着却是一个无解之谜。人之所以活,为什么而活,便有着活着的共性和活着的个性的不同,这样的不同限定了人类只能在共性和个性的相互融合、冲突与调整中活下去。
人生最苦恼最不平的事情恐怕是看着自己的同行同辈同学或比自己条件差得多的人平步青云成功显达,而自己依然默默无闻,甚至穷困潦倒,在“人比人气死人”习惯眼光中,感觉生活的绝望意志的消沉精神的颓废,自己给自己生闷气,或者将一肚子怨气转嫁到妻子儿女的身上。智慧的缺陷促使人们无法越过“活着”与“自我为中心”这个局限,因此而画地为牢,为自己砌筑精神的监狱,人的自尊与虚荣害怕受到他人侵犯,于是人们纷纷戴上各式各样的面具表演人生,而有限的财富资源和无限的人性欲望之间,是一对永恒无法排遣的冲突与矛盾,而这个冲突又必然造成以强凌弱弱肉强食的人间万象。其实,人生处处有春秋,人在一个地方失去的会在另一个地方得到,人又何必一定要比别人有钱、有权、有名、有势?让别人感觉到你活得潇洒、气派、有滋味!我觉得衡量一个人活得质量的标准是:是否为自己活着?是否有遏止不住的做事业的冲动与执著?是否能把自己的事业上升到审美的层次?如果一个人什么也不想做,那就不必活。活着是单一生命个体的事实,与他人无关,你说怎么活就怎么活,实在不能活的时候就平静地去死。
从时间上说,活着仅是一个过程。因此我们要珍惜过程的每一个环节。
从空间上说,活着是一种有形的体现质量与价值的存在。
从宇宙的意义来说,活着不过是大自然无数生存状态的一种。
从精神的感觉来说,活着就是个体事实存在的直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