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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诗中的仙、侠精神
张磊
摘要:李白的诗歌充满着豪情与想象,有独特的浪漫主义情怀。他诗歌中的仙侠精神无疑加强了他的浪漫情怀。使诗歌的表达更加飘逸,意象更加丰富。另一方面,“仙”的飘然遗世独立与“侠”的仗剑天涯有共通之处,两厢融合,塑造了李白诗歌的瑰丽飘逸。
关键字:李白诗歌
仙
侠
正文:在盛唐诗人中,李白是艺术个性非常鲜明的一位,在中国诗歌史上,他的作品的艺术个性也是独一无二的。作为一位诗人,他的诗歌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感情奔放,气韵通达,“讲究纵横驰骋,一气呵成,具有以气夺人的特点1”。在他诗歌的众多题材中,仙侠类有较大比重,其中所展示出来的仙侠精神为李白浪漫主义诗歌风格的形成起到了重要作用。仙与侠的特质也使他的“谪仙人”形象更加丰满。
一、何为仙、侠精神
中国文化中的“仙”指的是道家学说中的最高境界。它深刻体现出道教的出世精神,逃避现实,追求个人的大自由大自在。中国文化的“仙”具体体现为仙境与仙人。仙境是为奇幻美妙的让人神魂颠倒的神仙世界,有各种奇花异草,珍奇异兽。而仙人,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一种存在,可以自由翱翔于宇宙之间,可以御龙乘云,无翅而飞。仙人的生活是无限逍遥自在的飘逸的神话世界。中国文化中的“仙”是自古而今的,早在先秦时代,庄子《逍遥游》中就说,“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游乎四海之外”《庄子·逍遥游》。这种对“仙”的看法,当今仍是中国文化的重要部分。李白一生非常推崇道教,对道家思想的追求和他好漫游、好击剑的行为联系在一起,表现了他对自由的追求。他希望能够排除世俗礼教的束缚,自由自在地驰骋于广袤世界,过无拘无束的生活。这种情怀放到他的游仙诗中,诗作的豪气与仙气就扑面而来了。
中国文化中的“侠”精神大抵包含一下内容:排忧解难、效忠当世;轻财重施、重交谊重恩义;“不衿其能,羞伐其德”的气度;豪爽志气,不拘于礼制为性情。“侠”精神在唐代诗词歌赋中获得了全面的赞美,而且由于时代的推进,比过往任何朝代都健康、生动、有朝气。太白先生将“侠”作为一种审美意境,依附自己的理想、表达建功立业的志向和抒发怀才不遇的怫郁,在诗歌中不断向读者呈现富有展望的清醒信仰,直视现实的争斗意识,敢想敢说敢为的豪放义气。李白一生,都在以拳拳赤子之心歌颂梦想,满腹热忱与世界相拥,追求精神充沛,自由洒脱地做事、立功以及享受生活又超脱苦难,在昂扬兴奋的精神世界中实现自身的价值。比如他写的《古风·侠客行》赞扬的就是拯求民族于危难、解救人民于水火的“济世英杰”!
二、李白诗歌中的神仙思想
李白思想庞杂,对儒、道以及先秦纵横家都有较深领悟。本身他就是一个道教的信徒,他不仅一次的接受了道教的入教仪式。他崇尚先秦时期苏秦张仪之辈,因才华而成君主座上之宾,进而实现政治抱负。在诗歌创作上表现为对理想旨在的热烈追求。当这些追求不能得到实现时,他道家思想中的隐逸出世登山访仙占了上风,于是他尝试回归自然,摒弃儒家传统礼教,追求自身的自由。这样,游仙诗就成了他放飞心灵寂寞的最好通道。
据统计,王琦集注的《李太白全集》中所记录的近千余首诗中,有近百首涉及到游仙。这些诗歌展示出了一个飘渺的神仙世界。展示了丰富的想象力和瑰丽的内容。如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诗人进入了梦幻之中,在令人惊悚不已的幽深暮色之中,一个神仙世界“訇然中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洞天福地,于此出现。“云之君”披彩虹为衣,驱长风为马,虎为之鼓瑟,鸾为之驾车,皆 1 袁行霈 《中国文学史》第二版第二卷.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5.7 225页.受命于诗人之笔,奔赴仙山的盛会来了。这是多么盛大而热烈的场面。“仙之人兮列如麻”!群仙好象列队迎接诗人的到来。金台、银台与日月交相辉映,景色壮丽,异彩缤纷,何等的惊心眩目,光耀夺人!仙山的盛会正是人世间生活的反映。这里除了有他长期漫游经历过的万壑千山的印象、古代传说、屈原诗歌的启发与影响,也有长安三年宫廷生活的迹印,可谓亦幻亦真。还有《梁甫吟》中的几句:“我欲攀龙见明主,雷公砰訇震天鼓。帝旁投壶多玉女,三时大笑开电光,倏烁晦暝起风雨。阖闾九门不可通,以额扣关阍者怒。白日不照吾精诚,杞国无事忧天倾”。这几句奇幻世界里,雷公击鼓,玉女投壶,主人公御龙求见天帝而不得,反而激怒了门神,而天帝不体谅他的忠心,反说他杞人忧天。于是主人公受到了痛苦的打击。而意象场景的奇幻、思维的跳跃和不甚清晰的构思与道教壁画的时空错乱感有很大相似之处。营造了一个瑰丽奇幻的世界,使得李白的诗歌充满了仙灵之气。
营造充满神秘色彩的神仙世界不仅是为了丰富诗歌的内容,更是借写道教神仙抒发自己现实世界的不满。《梦游天姥吟留别》的结尾,由梦境转会现实,诗人写出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诗句。抒发当年“事权贵“的积郁。而《梁甫吟》中求见天帝而不得的形象,与李白渴求出入朝堂封王拜相而最后“赐金放还”的境遇是多么类似。再比如李白《西上莲花山》中,先是“迢迢见明星”,随后“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直登仙境后,仙人相邀,“邀我至云台,高揖卫叔卿。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扶摇直上,正飘然恍惚之际,回望人世“忙忙走胡兵”甚至“流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飘渺仙境与此刻人世的对比,令人悚然而惊。这首诗描写的是安史之乱的情景,让人不禁感受到战争给人民带来的悲惨遭遇。所以,奇幻仙境的神奇境遇 可以看出,游仙诗披着神仙世界的影子,实际上在表达对现实中的不满,是另一种隐晦的抒发情志。而李白的扶摇而上飘飘欲仙,更多的还是寄托自己对现实生活的感慨,而非真的弃世隐居。
三、李白诗歌中的游侠精神 李白平时是佩剑的。儒生是坐而论道的,是学院派的,而侠则是要做事的,实践品格的,要君臣一体,要报国立功。这正是中古社会的士人理想。儒生、仙翁与侠客,是李白的三种主要身份,也是他的诗风光明皎洁的源泉。“剑、明月、酒”是李白诗歌中最常用的意象。酒和剑,还有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伴着他度过了潇洒而狂狷的一生,正如余光中所说:“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1。面对这位旷世奇才自由挥洒的盛唐诗峰,虽时隔千年的风云变幻,犹能感受到那跃跃跳动的生命活力和精光四射的生命本色。抓住与诗人的生命碰撞交融的“酒”、“剑”、“月”等重点意象,就仿佛踏上了通往李白内心的桥梁。
据统计,《全唐诗》李白诗中“剑”字共出现了107次,可见,李白是多么地钟情于剑了。他既谦虚又骄傲地称与自己相濡以沫、生死相许的妻子为“拙妻莫邪剑”(《窜夜郎,于乌江留别宗十六璟》),他豪爽而坦荡地褒奖亦弟亦友的李凝为“吾家青萍剑”(《送族弟单父主簿凝摄宋城主簿至郭南月桥却回 留饮赠之》),他把朋友苏明府比作“苏季子”,并称赞他“剑戟森词锋”(《魏郡别苏明府因北游》)。诗人从小就有学剑的经历,而且剑术还很不错。剑是他的知音,他的至爱,甚至是他生命的化身。他用自由的诗笔把我国文学史上的剑舞蹈得出神入化、潇洒翩然,为后人留下了一座永恒的丰碑。李白“安社稷”、“济苍生”的理想在国土开拓、民族融合、边战频繁的现实刺激下,在开放型文化的熏染下,勃发为一种建功立业的奋发情怀。这种渴望建立盖世功业的思想一直贯穿于李白的一生,也深深地浸透于他诗歌的剑意象之中。剑不仅是一种颇具神话色彩的兵器,也是人们喜爱的佩饰。佩剑还是侠客身份的象征。唐代的长安自汉以来有着浓厚的侠文化传统,尤其是关陇一带人民 1余光中 《隔水观音集·寻李白》.洪范书店有限公司 2008.10 第879页“融合胡汉为一体,文武不殊途”1的生活习惯更是侠风盛行的沃土。对于胸怀壮志的文人来说,任侠成为他们功业意识的一种寄托,他们“渴望通过古代游侠那种偶逢知音便平步青云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而佩戴一把光彩照人的宝剑则是显示游侠身份的必须。李白生活于这样的文化氛围之中,不可避免地受其影响,况且游侠精神“流动着青年人的活泼泼的情感和新鲜的血液”,充满着“乐观奔放的时代旋律和火一般的生活欲望、人生宣泄”。这更与他酷爱自由、张扬个性的天性不谋而合。血管里汹涌着的游侠精神使李白对剑特别钟爱。诗人一生佩剑,年轻时“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白马篇》),年老时“边尘染衣剑,白日凋华发”(《禅房怀友人岑伦》),求谒时“高冠佩雄剑,长揖韩荆州”(《忆襄阳旧游,赠马少府巨》),醉酒时“醉来脱宝剑,旅憩高堂眠”(《冬夜醉宿龙门,觉起言志》),高兴时“击筑饮美酒,剑歌易水湄”(《少年行二首·其一》),失意时“倚剑增浩叹,扪襟还自怜”(《郢门秋怀》)。他的许多朋友也佩戴着光彩照人的宝剑。《夜别张五》:“龙泉解锦带,为尔倾千觞。”《君马黄》:“长剑既照曜,高冠何赩赫。”《赠崔侍郎》:“长剑一杯酒,男儿方寸心。”在异常广阔的空间之下,诗人倚剑而立,俯视苍茫大地,不禁情绪激昂、感慨万千!《发白马》:“倚剑登燕然,边烽列嵯峨。萧条万里外,耕作五原多。一扫清大漠,包虎戢金戈。”《登邯郸洪波台,置酒观发兵》:“观兵洪波台,倚剑望玉关。请缨不系越,且向燕然山。遥知百战胜,定扫鬼方还。”
李白诗中的剑还寄予着他对自由的渴望,诗人专门描写宝剑的诗歌只有一首《古风》:“宝剑双蛟龙,雪花照芙蓉。精光射天地,雷腾不可冲。一去别金匣,飞沉失相从。风胡灭已久,所以潜其锋。吴水深万丈,楚山邈千重。雌雄终不隔,神物会当逢。” 如果我们同时参看《大鹏赋》和《上李邕》,就会发现诗人对于自由是多么地珍视和向往啊!诗人对于自由的渴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在与心爱的宝剑猝然“相遇”时,心凝形释,物我两忘,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剑,惟存对人生自由的开拓与逍遥!但更多的是他所仰慕的传奇人物建功立业的社会环境一去不复返了,李白平交王侯,一匡天下的理想遭到了破灭。当抱负不能实现的烦恼蛛丝般塞满了诗人的心儿时,他想到了求仙解脱,但“仙人殊仿佛,未若醉中真”(《拟古十二首》)。好,那就饮酒吧,但“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无奈之下,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到了那把浸透着他功业梦想的剑上,顿时诗人心潮澎湃、愁思沸郁,或拔剑击柱,或拂剑而舞,或倚剑而叹,或弹剑而歌,或抚剑而吟,一任感情的潮水倾泻而出。《赠崔郎中宗之》:“长啸倚孤剑,目极心悠悠。时哉苟不会,草木为我俦。”《郢门秋怀》:“倚剑增浩叹,扪襟还自怜。”《南奔书怀》:“拔剑击前柱,悲歌难重论。”《行路难》:“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玉壶吟》:“三杯拂剑舞秋月,忽然高咏涕泗涟。”《赠张相镐二首·其二》:“抚剑夜吟啸,雄心日千里。誓欲斩鲸鲵,澄清洛阳水。”《江夏寄汉阳辅录事》:“抽剑步霜月,夜行空庭遍。长呼结浮云,埋没顾荣扇。”《送窦司马贬宜春》:“何言谪南国,拂剑坐长叹。”《留别贾舍人至二首》:“拂拭倚天剑,西登岳阳楼。长啸万里风,扫清胸中忧。”
李白对于自己的政治才干自视甚高,当他受到压抑打击时,那匣中龙鸣的宝剑唤起了他同命相连的感觉。他为宝剑的“锈涩苔生”而惋惜,也为自己的怀才不遇而愤慨,此时的剑已紧紧地和他的政治才干联系在了一起。《淮南卧病书怀,寄蜀中赵征君蕤》:“吴会一浮云,飘如远行客。功业莫从就,岁光屡奔迫。良图俄弃捐,衰疾乃绵剧。古琴藏虚匣,长剑挂空壁。”《寄淮南友人》:“不待金门诏,空持宝剑游。”《禅房怀友人岑伦》:“边尘染衣剑,白日凋华发。宝剑终难托,金囊非易求。”
李白的诗歌充满着豪情与想象,有独特的浪漫主义情怀。他诗歌中的仙侠精神无疑加强了他的浪漫情怀。使诗歌的表达更加飘逸,意象更加丰富。另一方面,“仙”的飘然遗世独立与“侠”的仗剑天涯有共通之处,因持剑漫游而锄强扶弱,因对现实不满而渴求改变,改 1 陈斐 伏俊链 《李白诗歌中的剑意象分析》 载《固原师专学报》第27卷第5期 2006.9 变不成,就把情志寄托于飘然出世,从神仙世界得到情感的抒发和情志的安慰。从这个层面讲,仙侠精神与李白的志向与际遇是息息相关的。而他的诗歌中的这些仙侠气质,与他本人洒脱不羁的形象,傲世独立的人格,易于触动而又泡发强烈的感情也是环环相扣的。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在诗文中,认识这样一个浪漫飘逸的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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