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弟弟王小波_我的兄弟王小波

其他范文 时间:2020-02-27 04:19:33 收藏本文下载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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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弟弟王小波

这是王小波的姐姐王征撰写的回忆文字。她的弟弟王小波的突然病逝令万千读者扼腕叹息,而最小的弟弟王晨光仅隔一年又被暴徒杀害,令人震惊。书中详细记录了大量关于弟弟和其他亲人不为人知的往事。“我的弟弟王小波”、“不灭的记忆”、“小波去胶东”等篇,回忆了王小波过去的点点滴滴。“晨光事件纪实”则详细地记述了王小波的弟弟王晨光殒命美国的曲折故事。书中有许多细节,不堪回首,读之令人心碎。这是一本伤痛之书,也是一本意在解脱伤痛之书。

小波去胶东

1973年,小波因为肝炎,从云南陇川病退回了北京。在北京待了很长时间,户口还在家中放着,派出所不给上,小波成了“黑人”。

那年月的事情真是荒诞。现在觉得可笑的事情,那时可真是全家的大事。没有户口,就没有粮票油票副食票,小波没有口粮,也不能就业,只能在家中呆着,成了妈妈爸爸的心病。

1974年年初,姥姥在烟台市因病去世,妈妈到烟台给姥姥送葬。办完姥姥的后事,妈妈去了她的老家———胶东半岛的牟平县水道镇青虎山村。这是解放后她再没有回去过的小村子。村子里没有了她的直系亲人。村里老书记张同亮,当初曾和妈妈一起参加革命,和爸妈还有断续的联系。

1971年,我曾经去过那个村里一次,在张同亮家里住过一晚。那是个很贫穷的村子。书记张同亮家里也是四壁空空,进门就见炕上一张炕席,一个炕桌,别的什么都没有。白天被褥都收了起来,晚上睡觉时才舍得拿出来,绝没有多余的。我是盖着自己的大衣睡了一晚的。

妈妈从青虎山回北京时,请张同亮书记一起到北京一游。经过烟台时,住在我家里。我那时在烟台毓皇顶医院工作,和秀东结婚几个月了,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们叫张同亮“姥爷”,那是个挺和善挺开朗的老人。

张同亮书记从北京回来时,小波跟他一起回来了,说是要去青虎山插队落户。

看到小波,我很高兴。小波跟我很亲。我们俩在家中都“行二”,我是全家五个孩子中的老二,他在兄弟三人中是老二,地位接近;我们俩都是姥姥带大的,性格相似。他从小不修边幅,不重物质偏重精神,生活上我能照顾他。可是他一个人跟着张同亮去青虎山,我还是很不放心的。好在青虎山离烟台也就八十里路,我想我们可以去看他,他也可以常回来。

就这样,小波开始了做农民的插队生活。到了青虎山,住在张同亮家里。户口落在了水道公社。刚去时,天气还挺冷,小波去时穿了一件棉大衣,妈妈在北京跟“姥爷”说过,等天暖和了这件大衣就送给他们,到了“姥爷”家,他们就把大衣收藏起来了。小波也不好意思讨要,挨着冻坚持到了天暖。

于是,刚去青虎山时,小波是又冷又累又饿。再见面时,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是重吃二遍苦、重受二茬罪来了。”小波是不爱诉苦的,就凭这两句话,我知道他是受罪了。

胶东农村的劳动量是很大的,那里的人是出名的吃苦耐劳,这在小波的 《荷兰牧场与父老乡亲》中也可以读到。每天早上早饭前天刚亮就要出早工,吃完早饭出工,吃完午饭出工,吃完晚饭天黑了睡觉。父老乡亲们看小波身体不好,出不了大力,不久就安排他到果园里干活。

吃饭是以地瓜干面为主,小波吃不惯,经常吃不饱。那里离海边不远,张同亮家经常搞来一些海鱼,没有油,就用清水煮着吃。可能是便宜货,那些鱼都是臭的。小波吃伤了,从此以后,再也不吃鱼。

小波的性格是,碰到合适的人,他口若悬河怪话连篇,碰到话不投机的,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小波去云南,是和一帮哥们同学一起去的,有人跟他侃大山开玩笑,在青虎山他找不到胡聊对象,也不敢乱开玩笑,精神苦闷可想而知。他说过,那里的人没有幽默感。

好在烟台离青虎山不算远,几乎每个星期,秀东都想办法去看小波,接小波到烟台吃饭聊天。他几乎找过所有的朋友,搭过各种汽车去青虎山。有时是公安局的绿色布篷的小吉普,有时是工厂里的小卡车,有时是医院里的小汽车,甚至救护车。有一次实在找不到汽车了,他搭了一辆拖拉机去的。我那时怀孕了,秀东不让我去,他自己去。小波说,每个星期就盼着星期六。

我们在烟台的家里有一些藏书。那时我和秀东都在毓皇顶医院工作,秀东和医院图书馆的管理员关系很好。那医院图书馆藏有很多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经过文化革命破“四旧”,居然没有销毁,放在书库里不敢外借也没人去借。秀东常去跟管理员混,那管理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他顺了不少书回家。有罗曼·罗兰的,巴尔扎克的,还有不少前苏联的小说。

小波每次到我家,一头就扎到那些书里,像饿虎扑食,捧起一本书看个没完。对他来说,精神食粮比填肚子重要。他曾经一本正经地嘱咐我,要好好保存这些书。经常是,他坐在地板上,一手捧着书,一手抠着脚,看到有趣处,自己对着书嗤嗤嗤地傻笑。我们俩常笑他是“书痴”。秀东看他那么喜欢书,就又跑了几次图书馆,尽力地多拿了一些。

秀东还想办法认识了水道公社的公社书记,想尽早把小波活动出来。几个月以后,小波到水道

当了民办教师。

这件事的办成,很费了些功夫。公社给了这民办教师的名额,大队把这个名额给了小波。可是公文盖章时,公社管文教的干事就是不给盖,找出种种理由说不合规矩。秀东为这事跑了两趟水道也没办成,又气又急。还是张同亮姥爷点破了其中奥妙,他说送点礼吧!秀东就买了两条烟,偷偷送给了那个文教干事。果然他痛痛快快地盖了印。

12月份,我生了女儿,在家坐月子。小波自己来了,还带了几尺红花布。我笑小波还懂这些礼道,他说是张同亮姥爷告诉他的,胶东风俗,这是当舅舅的要给外甥女的见面礼。

又过了几个月,妈妈来信说,北京政策松动了,小波的户口有希望报上了。秀东连忙去水道想把小波的户口要出来。这次又是极不顺利,不知卡在谁的手中,就是要不出来。我是又急又气,在家中对着秀东直跺脚。

就在这时,牟平县委书记生病住到了我们医院。秀东听说了,连忙找主管医生引见,到病房探视,天天泡在书记病房里,一来二去成了朋友。后来他陪着县委书记去了趟水道,公社干部们眼见他俩关系密切亲亲热热,不敢再刁难,把户口给了小波。秀东说,这叫“借力打力”。

小波带着户口回北京了。他说胶东的经历让他了解了人世、人性。

小波,我想念你

今天清晨我从梦中惊醒。我梦到了小波。他站在一片黑暗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好像是在宇宙太空中。他像以前常见的那样,微微地歪着头,微微地笑着,却没有说一句话。我醒了,小波就不见了。我躺在床上,继续想这个梦,想这是为什么,想知道得更多。想着想着,思绪就回到了十二年前。

小波的去世对我们是骤然而降的痛击,我们———他的亲人们,谁也不知道他患了那么严重的心脏病,谁也没料到谁也没想到。

小波去世后,我一直陷于自责,我是一个医生,怎么就没看出他有心脏病,就没有给他一点援助。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直到十二年后的今天,每当想到这一点,愧疚的心就缩到一起。

小波去世后,我读了他所有的作品。从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出他知道自己有心脏病。他借一个外甥之口说:“我的舅舅有心脏病,游泳时水深一点就胸闷。”这肯定说的是他自己的体验。他的医学知识是很多的,爸爸买过很多医学书,他看过不少。跟他聊起天来,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可他从来不谈自己有什么疾病。

他有没有去看过医生,谁也不知道。他的一个朋友在悼念文章里说,小波去世前不久曾跟他聊天时说:“我得了一种怪病,快死了。”朋友把他这话当开玩笑了,直到事情真的发生了,这朋友才意识到,小波当时是认真的。这是小波生前唯一的一次向别人讲述他的疾病,却被人当作开玩笑了。

小波得的确实是一种少见的心脏病———心内膜弹力纤维增生症。这是他死后,经过解剖才知道的。按他对朋友讲的话来看,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病了,也就是说他看过医生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对他的亲人们讲过?他没有对他妻子李银河讲过,没有告诉过妈妈,没有对他的姐姐哥哥弟弟们提过一点。这是为什么?

我一想到小波最后的时光,心就揪到一起。那时候的他,就像在我的梦中一样,一个人孤独地待在黑暗中。所以,他会写出《黑铁时代》那样的作品。那时候李银河在英国,我们都在美国,只有他和妈妈在北京。

小波去世前四个月,我来美国前,从烟台到北京住了几天,朝夕相处谈天说地,竟没有发现他有病。小波幽默,爱开玩笑,跟他聊天很有趣。分别多年,很快又要远别,有很多要说的,就没有关心到他的身体。我只忙于自己马上要有的行程,没有多想他。他那时嘴唇发黑,我应该想到的,可我没多想,只以为他抽烟太多熏的。有一次我们一起搬苹果,他把苹果箱放到肚子下面搬,妈妈说他笨手笨脚,他什么话也没说,现在想来他是心脏不好,搬不动。可我当时怎么没想到?

我到美国后,有一次小平来电话,说小波让我打电话给他。我给小波打过去,他却不讲什么,在电话中长时间地沉默着,我连连问他有什么事,他却不说话。那是我与他的最后一次通话。

小波小波,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一个字也不吐露?

其实这就是他的性格,他的灵魂。他宽大的心灵如此,他知道说了徒然给亲人添忧,便自己一个人承受。这样的心灵是高贵的,他不允许自己诉苦。我们一辈子做医生的,阅人无数,更知道小波这样的人,是极少的。

小波小波,我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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