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中国穷人的“尤努斯”?_尤努斯与穷人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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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华:中国穷人的“尤努斯”?

陈华立志要建设一座服务于老百姓、尤其惠及低收入人群的扶贫医院。在奔波了7年之后,他的医院终于挂上了浙江省扶贫医院的牌子,然而得偿夙愿对他来说并不是终点,一个新的征程开始了

中国穷人的“尤努斯”?

文/明文

陈华的电话从不关机,这样,那些病患者就能随时找到他。2010年4月12日凌晨4点,睡梦中的陈华又被急促的电话惊醒。千里之外的宁波,一个垂危的病人等待着陈华去诊治,晚上12点多,陈华才回到家中。这种辛苦对陈华来说,已是家常便饭。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帮这些人治好病,用我现在还勤劳的双手,用最大的力量为老百姓多做一点奉献。”从最初履行医生救死扶伤的职责,到如今将扶贫作为毕生的信念和追求,陈华的心愿一直没有改变。医生需怀父母心

陈华出生在浙江省仙居县的一个中医世家。祖上世代行医,到陈华的父辈,伯父是坐堂医生,而父亲则在耕地种田的同时,也精通医术。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乡里乡亲都很穷,陈华的父亲就经常上山采草药,给去不起医院的乡亲们免费看病。花少钱看病,不花钱也看病,并且大都药到病除,方圆百姓都称陈家为“仁医世家”。这在年幼的陈华心里留下了深刻记忆,他爱父亲,更爱为百姓救苦救难的“医生”。

14岁那年,陈华开始和父亲、大伯学习医术,立志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17岁,陈华应征入伍,成为了一名部队医生,在原本中医的底子上又学习了临床西医。退伍后,陈华远赴北京中医学院,接受系统的中西医理论和临床的学习和训练。毕业后,他回到浙江继续跟随大伯学习中医。90年代初,陈华在仙居开办了自己的诊所。1995年,陈华将家和诊所都搬到了交通便利的缙云县,并开办了中草药研究所,运用祖传中医开展现代医学研究。经过多年的潜心钻研,陈华在治疗血液病、肝病、高血压、糖尿病以及疑难杂症等方面都取得了重要突破。“才不近仙者不可为医、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凭着一颗仁者之心附以高超的医术,陈华广受患者称道。多年来,他为家境贫困的病人免费诊治、送医送药不计其数,从各地纷至沓来的锦旗和感谢信记录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陈华有两个三层的仓库,是专门用来放中草药的。这些常人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在陈华看来都是宝贝。陈华经常说,仙居、缙云得天独厚的山水里,遍地都是中草药。一到春夏,如果不是一大早就被患者堵住,陈华夫妇就会去山上采集草药。因为经常上山挖草药,陈华的手和常年劳作的老农一样,老茧的缝隙中怎么也洗不掉泥土的痕迹。

在陈华诊所的后面,摆放着二十多个煤炉,上面放着一个个陈华用来熬药的的桶。其实陈华已经买了自动熬药的进口设备,但是经过对比发现,机器熬出来的汤药没有炭火熬出来的疗效好,因此陈华依然沿用古法熬药,为此,他每年就要多支出几万元的费用。

就是凭着这些叫不上名来的植物和二十多个煤炉,陈华将多名被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的肿瘤患者从死神手中救了回来。

“医生常怀父母心,医道须为仁爱术。”这是陈华常说的一句话,他这样要求自己,也这样对待自己神圣的职业。在陈华诊所的病历档案里,有这样一箱特殊的病例,病历上没有诊所的盖章,因为这些都是陈华为经济困难或是远道而来就医的患者免费治疗的。在陈华为五保户、重症患者提供的医疗救助中,仅2008、2009两年间,就为1300多人全部减免医药费170多万元。病例上清晰的一笔一划,都记录着陈华对患者的全心全意的关爱。

2007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陈华应邀赴京为代表委员保健达200多人次,更得到与会代表委员的广泛好评。农业部副部长尹成杰题词:坚持走中西医结合之路,发展农村医疗卫生事业。而谢觉哉的夫人王定国则称他为“人民的医师”。踏上扶贫新事业

在几十年的行医过程中,陈华看到最多的,就是人生中最痛苦的疾病和最窘迫的贫穷,很多山里的乡亲都付不起医药费。随着陈华在浙江乃至福建、江西的名气越来越大,来这里求医看病的患者越来越多。病床上那些瘦弱的患者,在陈华的诊治下,重新焕发了生机,那种对生命的渴望和感激,时刻震动着陈华的心。同时,陈华也认识到,看病难、看病贵甚至因病致贫,是目前老百姓最常见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尽管近年来,国家相继出台了大病救治政策并进行了医疗制度改革,但是对于广大贫困地区急需救治的患者来说,制度改革的推进并不能和实际的需求相适应。而目前的医疗扶贫,更多地是送医送药下乡,不能让贫困地区的群众长期受益。陈华希望自己的医院能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欠发达地区的老百姓解决因病致贫的问题。于是2003年,陈华萌生了兴建扶贫医院的想法。

曾经有外国的投资商听说陈华在肿瘤方面的研究成果,开出高价想要把他的技术买走,但是陈华没有那样做。“如果我把技术卖了,外国人利用这些技术制成药物再高价卖给我们的话,那对于我们国家也是一个损失。”陈华希望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研究成果,能够让更多的人受益。

陈华苦心孤诣,将扶贫医院建在了缙云,一个欠发达县,他觉得只有在贫苦老百姓的身边,才是名副其实的“扶贫”。

开始,陈华的想法让很多人不解,有人说,建扶贫医院是国家的事,你只是一个医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这种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因为扶贫医院不仅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工程,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陈华现在经营的都是诊所,他将来能够运作一家三甲级医院吗?缙云地处山区,医院能够吸引那么多病患吗?数亿的投资能够收回来吗?

“扶贫究竟应该是谁做?做什么?我们经常看到企业捐款、富豪解囊,那我是一个医生,就该救死扶伤,很多贫困的老百姓有病没钱治,我不应该去为他们做点事情吗?所以扶贫医院,是我作为一个医生的职业理想和事业追求。”为了这个理想,他和他的妻子、儿女,放弃了原本舒适的生活,为此奔波劳碌,倾尽所有。个人梦想成万人期待

由于没有审批扶贫医院的先例,在申办之初,各级部门对于陈华能不能做这样一个大规模的医院,也有一些疑虑。但是,当陈华为了这个项目,一趟又一趟地上杭州,将自己的想法陈述给有关部门,大家都被感动了。最终,陈华的构想得到了认可,扶贫医院得到了各级政府、扶贫办和发改委的大力支持。听了陈华的构想,浙江省妇联副主席金敏以自己多年从事群众工作的职业敏感,认为陈华扶贫医院的定位非常准确。她说:“医院就是把我们的生命托付的地方,我们社会无论怎么发展,都要以人为本,为老百姓造福,为人民群众排忧解难、救死扶伤。浙江省是经济大省,这几年浙江经济发展的快,欠发达地区贫困人口年年降低,但是我们还有60多万户160多万的贫困人口,这部分人看不起大医院,只能去小医院,如果有扶贫医院,这就是他们最想去的地方。老百姓欢迎,我就觉得这条路就应该走下去。”

浙江省农办社会扶贫处李文胜也对扶贫医院的构想给予了充分肯定,他说:“开设扶贫医院这个想法很好,我们很欢迎也很支持。他一个民间的力量,从一种个人意愿出发,在现有的体制下,愿意再给穷人更多一点优惠,我想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探索。医院建成后,对于提高贫困群众的生活水平,改善贫困群众的医疗条件,促进贫困群众的生活幸福具有重要意义。”

正因如此,在陈华的扶贫医院立项、申报、筹建过程中,包括向国务院扶贫办申报、到省发改委、卫生厅立项的工作中,浙江省农办都给予了陈华最大的支持。最终,陈华的扶贫医院得以在省长现场办公会上特批为浙江省发改委的重点工程。

陈华扶贫医院的建设也得到了众多患者的支持,孙耀琴就是其中之一。在她看来,扶贫医院建起来以后,陈华精湛的医术就能够有一个更加正规的平台,就会有更多的患者得到救助。”同时,孙耀琴认为医院的意义不仅仅是给病人看病,“长远来讲,如果这个精湛的医术能够传承下去,就能够弘扬传统的中医文化;宏观来看,中药是一种可以发展的产业,医院的兴建能够带动一方产业的发展。”

2009年10月30日,无论对于陈华个人,还是对于浙江丽水地区广大的患者来说,这都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天,浙江省丽水长征医院举行了奠基仪式。经过7年的努力,陈华终于得偿夙愿。奠基仪式上,全国政协常委、国务院参事任玉岭,省委副秘书长、省农办主任夏阿国、浙江省卫生厅党组成员蔡新光、浙江省妇联副主席金敏以及省市县有关部门的各级领导都到场共襄盛举。他们每个人都对陈华的医术有切身体会,也都用切实的行动支持着陈华建设扶贫医院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中,扶贫医院的建设已经从陈华的个人行为,演变成了各级部门的一个共同的愿景。

扶贫探索的深远意义

如今,医院已经正式动工建设,建成后将成为拥有床位数500张,设置包括急诊医学科、内科、血液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肿瘤科的综合性医院,这些学科也都是陈华多年潜心研究获得成果的学科。医院已经被确定为中国扶贫基金会肿瘤专科资助定点医院、浙江省扶贫医院、丽水市扶贫定点医院。

自申办之初,陈华就将自己的医院定位为非营利性医院,并在收费问题上,率先做出了自己的承诺:既然是扶贫医院,那么必须比别的医院收费低,尤其是面向低收入群体的时候,陈华初步的计划是医药费至少减免30%。“甚至可以做到有些特发性事件或是家庭贫困支付不起医疗费的,可以实行免费。”这一点得到了浙江省扶贫系统的认可和赞誉,相关的规章制度也已经开始拟定。

带动地方经济发展,也正是陈华开办医院的另一个目的。缙云乃至整个丽水地区的气候和森林资源都很适合中草药的种植。陈华说:“医院建成以后,需要大量中药材,老百姓就可以利用这里丰富的土地、山林资源,大规模地培育药材,带动缙云地区经济的发展、农民的发展。”医院所在地,缙云县七里乡乡长林靖东说:“通过医院的创办给村民群众带来一定的效益,医院建成后,人流量增加对我们的农业生产和第三产业也是一个带动,这是眼前最直接的。长远来讲,医院附近的即将建设高速铁路,在相关配套设施落实之后,最后整个区块都会建设起来。”

从最初一个人悬壶济世的单纯愿望,到现在浙江各级部门对于欠发达地区在医疗扶贫上的关注,陈华建设扶贫医院,以医扶贫的举措,为解决老百姓“看病贵、看病难”和“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问题创造了良好的条件,陈华“扶贫医院”的探索,无疑是中国开发式扶贫在医疗卫生领域扶贫模式的一个创新。而浙江扶贫医院,也成为了浙江省探索医疗扶贫的样板,有了更加深远的现实意义,这种创新,或许能够为今后的扶贫方式带来变革;同时,也为中西部地区扶贫带来启示。孤独的追逐与远大的梦想

文/于清教

至今,他仍是许多人眼中颇具“争议”的人物。尽管陈华一再说建一座“中国扶贫医院”源于一个梦想——能让更多的人得到帮助,可还是有人认为那不是件简单的事:医院扶贫?哪那么简单!的确,就陈华所从事的这一行业来讲,他的扶贫理念似乎很难让人以常理接受。

起初来自官方的疑问较大,焦点就是医院的可持续性发展问题。扶贫医院不以营利为目的,没有盈利谈何扶贫?如何化解矛盾冲突、使扶贫医院能够长远健康地发展下去,这的确让当地县、市和省级相关部门动足了脑筋。

阻力还包括家人,当陈华说出他的计划时,妻子儿女均投了反对票。时至今日,回忆起那段日子的苦口婆心,妻子蒋彩英仍是充满感慨:不投扶贫医院,我们不是一直也在帮助那些困难的人?我们默默无闻做了那么多年扶贫,不是也很好?为啥一定要倾其所有甚至还要借钱去做这样一个医院呢?不理解,很不理解。

陈华倒是充满信心地奔走着、呼吁着。先是说服家人,于是有了蒋彩英亲自挂帅来做医院的筹备工作;然后陈华又设法让各级政府相关部门了解他、并支持他的扶贫事业。几年间,为了建这座扶贫医院,他头发白了不少、人也看起来老了许多。

终于,浙江省扶贫医院隆重奠基,即将拔地而起。闲云野鹤的陈华终于扎根于他深深热爱着的这片土地。一个平凡的人,做出了一件不平凡的事,真可谓事业不分大小,成功没有标准。

我想,陈华一定有过迷茫、有过打退堂鼓的时候,采访期间,面对来自一些方面的困扰,他曾经流露出一丝失望亦或是遗憾的表情,这给记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但陈华的这种表情仅仅是瞬间的状态,一转身,好像这一切又烟消云散了,眉宇间又恢复了原有的乐观和自信。不过这个时候的陈华,让人看来很孤独。他孤独地承受着,又顽强地追求着。或许是他相信,终会有一天,不理解的人能理解他,能客观地评述他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陈华是一个大夫,但他自言“不是一名纯粹的大夫”:收藏、收购,无论是对于中药材还是珍惜物,他的宝贝林林总总、各种各样,他以颠覆常规的商业运作方式经营着自己的诊所,取得了胜利,在此意义上来讲,他应该称得上是一个商人。

但若单纯以商业标准去考核,陈华又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商人”:一坐在诊疗室,他便避开去寻找最大获利空间或机会的商业运作法则——疑难病症减免费用或者干脆一文不收、外地患者补贴交通费有时还管吃管住、老弱病残看病不花钱甚至倒贴„„这在他多年从医经历中已成为家常便饭,也可以说是常态。

然而今天,我们探讨陈华和他的扶贫医院时候,绝不应该仅仅停留在文中描写的他的一些习惯性扶贫行为上。回头看陈华“扶贫医院”的构想,不能不说让人感慨。先不说这一行为是否在对公立医院门槛进行叫板,单凭他与地市、省扶贫办等政府机构签订的一纸承诺,更是让人体会了他的勇气、果敢和担当。

回顾中国30多年的扶贫攻坚历程,各个时代都曾涌现出无数的扶贫先锋人物,他们无不为所在时代、所处领域增光添彩。而陈华对于扶贫理想的追求,应该称得上是这个大变革、大发展时代的特例,他的“中国扶贫医院”梦想,特就特在与政府扶贫部门合作,签订合约,在现有医疗体制下,为政府分忧、为扶贫尽力,为民间医疗扶贫探索出一条新路。

陈华“扶贫医院”的探索,无疑也是中国开发式扶贫在医疗卫生领域扶贫模式的一个创新。这种创新,或许能够为今后的扶贫方式带来变革;同时,也为中、西部地区扶贫带来启示。

巧合的是,就在昨天,偶遇一位中部省份的民办医院院长,在过去的几年中,他也是为帮助农村贫困群体解决看病难、治病难问题付出了不懈努力,在听完记者介绍陈华扶贫医院的构想后,他表示,回去马上就找扶贫办,看看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即便他的医院不叫“扶贫医院”,若能够为所在贫困地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好的,他希望有一天,也能像陈华那样为更多贫困者敞开大门,让他的医院能惠及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听到这里,忽然想立即打电话给陈华院长,我相信他定会感到由衷的欣慰。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陈华的扶贫医院梦想并非形只影单,还有那么多正在扶贫路上奔跑着的诸多陈华们,以同样的梦想、同样的激情,一同创造着美好的明天。祝福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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