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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阳县马头布依土司古寨的保护与开发
杨丹（贵州民族学院民族文化学院，贵州 贵阳 550025）
摘要：位于贵阳市开阳县禾丰布依族苗族乡的马头寨古建筑群，是布依族文化与汉文化互相交融的典型，也是水东宋氏土司统治黔中布依族聚居杂居区达千余年的历史见证。马头寨曾于2006年被列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马头寨不管是古建筑、遗址、还是有着悠久历史的土司地契。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破坏，对马头土司古寨古建筑群以及文化的保护与开发显得十分重要。关键词：土司古寨 保护 开发
前言：马头布依土司古寨位于贵阳市东北58公里开阳县禾丰乡马头村，马头寨历史悠久，水东文化底蕴丰厚，马头寨始建于宋代水东宋氏兴盛之时，初名杨黄寨，马头寨从唐代起即为水东宋氏土司辖地，明代成为水东宋氏直辖的十二马头之一，因此更名马头寨并沿用直今。马头寨至今仍保留着完整的元明清建筑90多栋，主要建筑有四合院、三合院，一般为穿斗与抬梁混合结构，一正两厢加对厅，正房面阔三间、五间、七间不等，有七大爷府、八大爷府、底窝紫江总管府遗址等。寨内还发现1935年红军经过底窝时所书写的红军标语几十条。发现48份明清地契，地契大致包括买卖契约、当地（典当）契约、顶地（抵押）契约、分关契约（分家折产契约）、捐地契约、票约（按官方发“票”所立）、补约（补正前立地契）等。马头寨现有居民208户，1126人，是一个以布依族为主的少数民族聚居村寨，宋元时期，马头寨一带就有布依先民活动，现在当地布依人仍保持着特有的服饰和风俗，特别是一年一度的“六月六“布依歌节，如今已成为以布依歌舞为主，苗、汉等各族人民参加的民族团结盛会。2006年5月25日，马头寨被国务院(国发[2006]19号)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全省20处及贵阳市3处国保单位之一。近年来，政府正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对此进行保护与开发，在此过程中，如果做到保护开发与村民利益相得益彰、如何提高村民的保护意识、如何保护古寨脆弱的自然、文化和生态环境等问题显得迫在眉睫。
一、马头布依土司古寨的历史及现状
马头寨始建于宋朝末年，初名为“杨黄寨”，设有“底窝紫江等总管府”，属今贵阳管辖。元大德五年（1301）年，土官宋隆济因不满朝廷对西南民族实施的残暴统治和沉重的赋税，率布依人民起兵反元，攻下了“底窝紫江总管府”。后来，宋隆济因受其侄子宋阿重的出卖而被朝廷擒获。从此，“底窝紫江等总管府”由宋阿重统领，元中期，将“底窝紫江等处总管府”改为“靖江路总管府”，宋氏家族在此升繁衍并日益壮大。到了明朝初年，又将“靖江路总管府”更名为“底窝马头”，由于水东宋氏归顺朝廷并立功，其后代世袭管辖此地。“马头”是布依族先民“仲家”聚居区的管理单位，当时的杨黄寨属于宋氏家族所管辖的十二马头之一，因此杨
黄寨更名为马头寨并沿用至今。
天启二年（1622年），水东宋氏土司宋元化、宋嗣殷父子反明，明军攻破总统府后，马头寨被烧成废墟，宋氏也至此结束了对马头寨的统治。后来，同治年三年，马头寨又被白莲教黄号军攻破，又一次遭破坏，直至光绪初年，宋氏家族渐渐兴旺，才筹资兴建宋氏宗祠。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军途经马头寨并在此住宿，留下二十多条红军标语，现仍清晰可见。马头寨现存比较完整的有：
（一）、古木建筑。马头寨现存元明清古木建筑97栋，主要包括底窝总统府遗址、七大爷宋荣宗宅院、八大爷宋荣昌宅院、宋乐玲三合院等。多数房屋采用穿斗抬梁式悬山青瓦顶木结构，装修十分有特色，一般是在左厢前建八字朝门，在堂屋大门外加饰腰门，在窗户和楼上走廊多饰“万”字图案，布依族将“万”字解释为代表“水车花”或“螃蟹花”，表示对水文化的崇拜，反映了布依人民自古顺水而居的文化特征。此外，门窗均饰精致木雕，在门、窗的装饰上大量吸取传统汉族文化中的双凤朝阳、二龙抢宝、象鼻等吉祥图像。这些图案，是汉文化与布依文化融合的典范，同时也是先民们勤劳和智慧的体现。
（二）、古石建筑。马头寨是一个用石堆砌起来的村寨，它四通八达，纵横交错的大小通道，都是由石块与鹅卵石铺成的，其中底窝紫江总管府遗址，俗名大朝门，位于马头寨后山腰上，坐北朝南，占地 600多平方米，现存元明时期石照壁 30多米、石天井2个、寿字变形纹石雕 1块、石刻以及遗址前象征权威的 72级石梯、上马石、寿字纹、拴马石等遗迹。总管府周围，用石头砌成五六米高的寨墙，这些石头小到几十斤、大到几千斤不等。寨子里除大小通道用石头铺筑之外，通道的两侧无论长短也都是用石条或是碎石砌成，高1-10米不等。整个寨子石砍、石桥、石磨、石雕、石坝、石井、石凳、石墙随处可见。
（三）、古寺庙。马头寨现存的古寺庙有朝阳寺和兴隆寺。朝阳寺位于马头寨东南角与平寨交界处，坐北朝南，占地千余平方米，建于清乾隆二年(1737年)，原为三进四合院木构建筑，前二殿及两厢毁于咸同战火，仅存石基址、石廊、石天井、正殿等。现存正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穿斗抬梁式木结构，悬山青瓦顶，房柱直径达 1米左右，是贵阳地区现存最古老的佛教寺庙之一。1门、窗、门簪饰精致福禄寿喜、莲花、等吉祥图案。咸同战乱时，白莲教领导的黄号军攻占底窝坝各寨时，马头寨及周围建筑大多毁于战火，唯朝阳寺正殿等少量木构建筑得以幸存至今。由于咸同战乱使寺内僧人全部逃散，战乱平息后，朝阳寺基本上由平寨宋万化后裔宋氏村民照管。因此，在马头寨宋氏祠堂改建为小学后，宋氏后裔即将宋万化香位等三块木质神祖牌收存供奉于朝阳寺重建的左厢内，并一直供奉至今。
兴隆寺，位于马头寨北隅，始建于清顺治三年(1646年)，毁于咸同战乱，光绪二年(1876年)重建，现存大殿五间，坐北朝南，穿斗抬梁式木结构，门窗饰莲花及猴、花草等精致木雕图案。3据道光《贵阳府志 》 等史籍载，元明清时期，以马头寨为中心的底窝坝布依八寨即建有元代朝阳寺、马头寺、兴隆寺、永兴寺等十余座寺庙，战乱后，仅朝阳寺和兴隆寺保存下来。可见，朝阳寺和兴隆寺是底窝坝一带明末改土归流后人丁兴旺，佛教兴盛的重要历史见证。
（四）、地契及红军标语。在马头寨，现宋忠灿家，保存有48份明清地契，地契大致包括买卖契约、当地（典当）契约、顶地（抵押）契约、分关契约（分家折产契约）、捐地契约、票约（按官方发”票“所立）、补约（补正前立地契）等。寨内还保存着1935年中央红军
一、三军团取得“四渡赤水”经过底窝时所书写的红军标语几十条。这些标语现在仍清晰可见，如“红军是工农的军队”“工农暴动起来，打土豪分田地”“白军兄弟与红军联合，一同打日本去”等标语。4
二、在保护马头布依土司古寨中所面临的问题
各个朝代各个时期的建筑是一个地方的文脉,是一个地方的历史见证,它反映了一个地方的技术和科学水平,几千年来,建筑随着中国文化的变化而变化,古建筑为我们了解历史、传承民族文化有着十分积极和深远的意义。对作为国家重点保护单位的马头布依土司古寨，对其建筑的保护显得十分重要，但近年来，在保护工作中，从理论研究到技术改进、利用、更新、发展上都存在着与现实不符合的地方。
（一）群众保护意识淡薄。
在马头寨，有的村民抱怨“谁愿意整天呆在黑黝黝的老房子里？要不是政府不允许，我们都想把老房子推掉，改建砖墙楼房”。目前，许多群众对他们居住的木楼的历史价值、科研价值知之甚少，即使有些老年人知道自己祖先的故事，知道自己居住的房屋的历史价值，但因这些保护不能给他们带来所谓的好处而没有投入真正的保护工作中。2006年，马头寨被公布为第六批国保单位后，省内外也有不少游客慕名而来，游客都称赞老屋有价值，今后肯定值钱，但游客们每次都是去两公里之外的水头寨吃饭消费。相反，作为保护单位和旅游景点的马头寨村民却不能得到什么好处，保护工作中，村民的保护意识相对淡薄。
（二）保护性破坏。马头寨不管总统府遗址，还是古寺庙，都是木制结构的，木质容易腐朽的特性决定了这些建筑每经过20或30年就要重新整修一次。部分村民想另建新房而批不到地，只能自己重新整修，相关部门也想对古建筑进行修复、翻新和重建。但由于对古建筑材、技术等相关问题的研究和考虑不太深入，往往片面追求形式，破坏了古建筑的原真性。2009年，笔者在对马头寨进行调查时，发现朝阳寺被整修过。里面的师傅告诉笔者，他想让寺庙变得崭新一些，就买了大红的油漆，对寺庙进行了重新的涂刷。整个寺庙看上来不是大红就是大紫，与寺高的氛围很不协调，这些都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寺庙的原真性。
（三）保护与开发之间的矛盾突显。历史上一些古建筑之所以能够保留至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交通不便等原因阻碍了其发展的结果，这似乎验证了“发展即是破坏”这个说法的正确性，正是这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古村古寨长期缺少发展，才免受了发展和大开发造成的乱拆乱建等悲剧性结果。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古村寨需要有效的发展，村民的生活水平也需要有效的提高，在这种情况下，古村寨的保护与开发之间的矛盾就突显出来了。2006年，马头布依土司古寨被国务院列为国保单位后，寨里的村民被告知不能自行修整自己家的房屋、不能自行随意用火、不能新盖房屋。政府只是想尽可能的保护好这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建筑群以及深厚的文化，但这给村民的生活生产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有的村民只能住在低
矮拥挤的老屋里，有的村民的老屋甚至已成危房。作为有着悠久历史的马头寨，具有传统人文特色、绝佳的自然环境、古朴的民风民俗，于是旅游业开发形成了当地历史文化资源的掠夺性开发，使这里的文化遗产面临着旅游开发超负荷运转的问题，保护与开发之间的矛盾突显。
三、正确处理保护与开发之间的矛盾
（一）推广相关知识，成立民间保护团体
对马头寨的保护，仅靠当地政府是远远不够的，政府在保护工作中只是组织协调者，而广大民众则是保护工作的主体参与者，政府应将马头寨的相关历史知识以及有保护价值物品、工艺等信息编印成册，集中对村民发放，让村民充分了解自己所处环境的历史意义，以提高村民的保护意识。同时，应倡导成立民间保护团体，发动民众对古寨进行保护，政府应支持和鼓励成立古寨保护的群众性组织或社团机构。推进公众参与，实现政府部门与群众的互动，形成一种自下而上的保护力量。2009年5月，笔者在对马头寨进行田野调查时，家住马头寨的退休教师宋升素告诉笔者：他近几年来一直在潜心收集、整理寨子的史料，也在向村民们宣传有关古寨的各种历史知识，希望古寨能得到有效的保护，他也正筹备成立民间保护团体。
（二）重视古寨建筑工艺技术的保护与传承
在古寨的保护工作中，除了对古建筑、地契、上马石、拴马石等看得见的实物进行保护之外，对古寨建筑工艺的保护与传承也显得十分重要。马头古寨的村民主要居住在木结构的吊脚楼或是一些杆栏式木楼房里。由于很早就受到了汉族的影响，这里的布依族居住上很讲究，窗子、腰门、吊檐、栏杆等地方，都具有精美的木雕，这些雕刻艺术以及各种精美的剪纸艺术。宋灿忠师傅是马头寨现精通木雕艺术的少数人之一，他们家世代居住在这个寨子里，木雕、剪纸是家传的手艺，每一代人中间一定要有一个人来学习这门手艺，传到宋灿忠这一代已经是十几代了。宋灿忠继承了祖业，并将之发扬光大了。他是该地的能工巧匠，不仅擅长木雕、剪纸，还会扎龙灯和泥塑，最近他又自制了一种沙石贴画。他的手艺活在这个寨子中算是最精通的，经常在各种比赛中获奖。他的手艺得到了整个寨子，禾丰乡，甚至是开阳县的认同，很多人都特意到他这里来定做木雕。宋师傅说，虽然雕刻艺术是祖辈传下来的，但由于现在经济发展了，年轻一代觉得木雕技术赚不了大钱，都不愿意学习，宋师傅也为技艺的传承问题担忧着。所以，对传统手工艺的传承与保护也显得十分重要，政府应鼓励年轻一代学习传承古寨建筑工艺，并使之能长久传承。
（三）正确处理“保”与“用”之间的关系
保和用两者间是相辅相成、不可分割的有机体，保是前提，用是目的。只有维修保护好才能使它们长久地发挥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捉住法》第四十条规定“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的革命遗址，纪念建筑物，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石刻等（包括建筑物的附属物）。在进行修缮、保养的时候，必须遵守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5。也就是说我们首先应该保护好古建筑，如果毁坏，就无从谈使用，而保护最主要的目的是“古为今用”。马头布依土司古寨具有历史、科学、艺术三个方面的保护价值，在保护过程中，应该正确处理好“保”与“用”两者之间的关系。如通过实物展示，将那些价值大、保存较完整的陈设、家具、器物等陈列展出，只有让当地民众亲眼看到那文物古迹发生作用时，才会没有人去破坏它们，并尽力使之得到保护，实物展示一是可以提高村民的保护意识，二是可以促进当地旅游业的发展。
对马头土司古寨进行旅游开发是实现历史文化遗产有效保护与合理利用的有效途径，开发利用古村寨的旅游价值，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地方经济发展，从而提供对其进行保护的资金，提高村民保护意识，加速对其文化的挖掘与整理，使其能得到很好的保护。
结语：随着时代的变迁，虽然马头布依土司古寨的一些建筑还具有原使用价值，但多
数已丧失了它们往日的使用价值，应根据具体情况，对它们进行保护开发。如古寨中的戏台，可以对其进行维修后，仍作戏台之用，可以定期或不定期的演出“马头川戏”----《芦花荡》、《单刀赴会》、《鱼船寺》、《大战长沙》、《黄河摆渡》等，做到古为今用，起到宣传文化、吸引游客等作用。对已丧失使用价值的，如拴马石、地契等，就用展馆与展品相结合的方式来展示其重要的历史价值。总之，对马头布依土司古寨的保护与开发应采取慎重的态度，正确处理好保护与开发之间的关系，做到“古为今用”，让保护与开发与人民群众的利益相得益彰，以促进历史文化与旅游业的继续繁荣。
